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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一只山里来的大仙被拐跑的悲伤故事

搜索关键字:主角:楼朔,云生 ┃ 配角:白锦 ┃ 其它:


  ☆、楔子

  子夜。弯月高悬。
  忽的一阵阴风,带起林间树叶晃动的窸窣声,卷来的阴云半遮了弯月,掩得月光明明灭灭,本就幽昧的林间小路鬼影幢幢,愈发骇人。
  一点昏黄的烛光缓缓出现在山路尽头,烛火起伏不定,沿着山路慢慢上行。林间夜枭忽的叫唤起来,尖锐的声音在密林里百转千回,打着旋钻进上山人的耳朵,只见那烛火剧烈的摇晃了一下,眼见着就要灭了,却有一只手哆嗦着掩了上去,接着便听到那人牙齿都打着颤,半天才讲出几个字:“阿弥陀佛……佛祖保佑……阿弥陀佛……”却是个农夫打扮的中年人,待说完这些,他似乎才回了神,忙改口道:“呸!呸!大仙保佑!大仙保佑!”一手护着烛火,一边缓慢的挪动。
  临近山顶,林间忽又起风,满山的树叶沙沙作响,此起彼伏,夹杂着各种难以辨认的声响,直把那农夫骇得牙关打颤,他护着手里的白烛,战战兢兢地开口:“大……大仙!大仙……快现身吧……快……”
  话还未说完,他突然感到一阵阴冷的气息从脚底生起,一直蔓延上来,轻飘飘的绕在后颈,接着便听到一个声音,近得仿佛就在耳边:“喂。”
  “啊——!”农夫惊得跳脚,连滚带爬的冲了出去,没人样地伏在草丛里,半晌,见没有什么别的事情,才颤颤巍巍的回头,只看到一小截月牙白的衣角,在明灭的月光下仿佛带着幽幽的光。农夫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将视线上移,便看到那人懒洋洋地倚坐在树上,半垂着一双星眸,凉凉的看着他:“蜡烛,灭了。”
  农夫别过眼,看到一边早已断成两节的蜡烛。
  “真可惜。”那人轻笑,“劳烦你走了那么长的山路,蜡烛灭了,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农夫微微抬起头,看见那人闲闲伸个懒腰,眼风一扫,惊得农夫赶紧垂了头,抓紧了手边的白烛,却听得他说:“不用那么害怕,我又不会吃掉你。”
  说着,在农夫再次抬头的时候,展颜一笑。
  莲花一般的容颜,随着这一笑,却露出两颗过分尖锐的虎牙。
  “啊——!”农夫惨叫连连,一路哀嚎着狂奔下山。
  黑暗里慢慢踱出一匹白狼,一双绿莹莹的眼睛一路目送着农夫连滚带爬嚎叫而去,而后望向端坐枝桠的人,口吐人言:“吓人那么好玩吗?”
  树上那人瞥了他一眼,煞有介事:“既然要下山去,那好歹得唬他们一顿,省得他们大晚上的走那么远的山路,白跑一趟。”
  白狼翻了个白眼,鼻子里喷气:“说的比唱的还好听。”甩一甩尾巴,又慢悠悠踱进了黑暗里。
  林间山风不断,浮云聚拢又飘散,月光忽明忽灭,一阵树影婆娑,树上的大仙早已不知去向。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防止被删除先发一段【。

  ☆、第一章 山里来的大仙

  桃花涧不是一条涧,而是一座村子,既没有涧,也没有成片的桃花,没人知道这名字的由来。村旁有一座山,唤作桃花冢,山上也没有多少桃花树,却有一棵千年古木。没人知道山上有没有所谓桃花冢,但村中人都知道,山上有个大仙。
  桃花涧的人都知道,桃花冢上的大仙和别处不同。
  或者说,是个古怪的大仙。
  桃花冢上的大仙,一不吃人,二不饮血,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仗着自己大仙的身份吓人玩。桃花涧的想见大仙一面也简单,只要半夜带着一只点燃的蜡烛上山去找那棵古木,到山顶时蜡烛不熄灭,大仙自然会出现——也不知道这个古怪的仪式是何时流传下来的,但是以古怪程度来看,倒是与古怪的大仙很相配——而大仙出现之后会干嘛,那就完全取决于他的心情,心情好的时候,分分钟让你要啥有啥,心情不好的时候,看看那个被吓得屁滚尿流的农夫就晓得了。
  而这个屁滚尿流的农夫也让桃花涧的人知道:近期大仙心情很不好,没事不要去看他。
  唔,某种意义上正是大仙所希望的。
  而这个时候,古怪的大仙正第一次站在人间的集市上,竭力克制自己想撒欢的冲动,随着白狼慢悠悠的逛,那白狼化了人形之后反而着了一身玄色衣衫,玉冠束了发,还特别**的拈了一柄扇子,一派人模狗样,一路走着,目不斜视地“啪”一下打掉大仙看到糖人之后蠢蠢欲动的爪子,大仙瞪他一眼:“白锦你这衣冠**!”白锦放慢脚步小声说道:“我没带银子,你安分点!”说完也瞪他一眼,一副我就是**你咬我啊的样子,大仙第一次下山,什么都得仰仗白锦,只得忍气吞声……这明显不可能嘛。于是山里来的大仙环顾四周,故意问道:“你确定这里能找到人?”
  刚刚还拽的二五八万似的**马上蔫了,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抚着指上的扳指,道:“我不知道。但是这里确实有气味。”又不确定似的吸了吸鼻子。
  大仙撇嘴:“这都百八十年了,你确定没闻错?万一……”话还没说完,却见白锦使劲吸了两下鼻子,只愣了一下,一下子冲了出去。
  大仙:???!!!
  下山生活的仰仗都跑了,大仙赶紧也撒开丫子跟上去。只见白锦跑了一段又猛地停住了,大仙差点撞断了鼻子,他还没来得及恼,白锦忽的伸出手,抓住了一个人的手臂,那人被他拽得半转过身,却无一点狼狈,礼貌而疏离地看了一眼白锦,正欲开口,白锦忽然凑上去一顿猛闻,停了一下,转身又冲了出去。
  大仙:……
  路人:……
  大仙还没搞清状况,一见白锦跑了,下意识的要追,谁承想刚迈开一步,手臂便被旁边的小贩抓住了:“这位公子,我看你和刚刚那位公子是一起的,您看,他刚刚把我这小摊全掀翻了,是不是……啊?”
  大仙听得一愣一愣的,是不是什么?你啊什么?白锦那个疯狗病起手不知轻重掀翻的摊子找我做什么?嗯?!
  那厢小贩见他没有反应,不高兴了,一看布料就知道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哥,连个摊子都不赔?!正欲说话,旁边伸出一只手,掌心摆着一两银子:“这位小哥,这些可够?”正是刚刚被白锦抓了一把的路人。
  小贩连声应着,忙收了银子。
  好心的路人公子摆平了小贩,一回头,却发现旁边早就没了人影,好心路人四下张望了一番,垂头掂了掂扇子,眼里忽的有了些许笑意。
  再说我们的大仙,一看到有人应付了小贩,二话不说拔腿就跑,虽然白锦千叮咛万嘱咐只能用两条腿走路安分点别生怕别人不晓得你不是人我的人情还没还别让人惦记上,但是一面要脱离小贩,一面又要找白锦,大仙这一路简直跑成了一阵风。
  风一样的大仙跑了一阵,终于发现白锦的气息淡的几乎找不见了,停下来狠狠翻了个白眼,然后瞧见了眼前枝繁叶茂的一棵树,又将白眼翻回来,环顾一下四周,找了个不容易被发现的方向,噌一下跃上了树。
  这棵树虽然比不上桃花冢的千年古木,但也足够让差点成风的大仙舒适的泪流满面。
  白锦这个白眼狼,当初骗他下山的时候话说的那么好听,什么五湖四海随你吃,什么三山五岳随你走,一会儿山下的姑娘美,一会儿山下的小伙俊,叽里呱啦说得天花乱坠,但是我们的大仙没有被这些打动,打动他的是白锦见他仍在犹豫,便阴沉着一张狼脸,用一双鬼火一样的绿眼睛盯着他,说:“烂木头,你还欠着我的人情,想赖吗?!”
  ……难道这就叫天生欠骂吗……
  大仙一边迎风落泪,一边又将白锦骂了个狗血淋头。
  正骂的开心,树下突然传来了窸窣的脚步声,大仙将弯弯曲曲的念想打了个结,垂首去看,却见有人背靠大树坐了下来,合目静坐,一时半会儿没有要走的意思。
  大仙看了片刻,觉得这人有点眼熟。
  反正有人在他也无法休息,于是,古怪的大仙望了望天,起了身,慢慢跃下树枝,在那人头顶最近的枝桠上站定。却见他端坐在树下,闭目养神。树影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斑纹,使得他的面容模糊不清,一时难以辨别。
  大仙想了想,小腿勾住树枝,一个倒挂金钩翻了下去,脸庞正对着那男子的脸,几寸的距离,顿了顿,也不知道脑子里哪个弯弯绕错了,大仙唤道:“喂!”
  楼朔本是靠坐在树下闭目养神,闭了眼,其他感官便愈发灵敏,他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却突然听见一声浅浅的“喂”。
  楼朔心下一惊,又赶紧镇定下来,见没了声响,猛地睁开了眼。
  这厢大仙倒挂着,也不见眼前的男子有什么反应,正兀自懊恼,不料楼朔突然睁了眼,竟把那久不与人近距离接触的大仙结结实实吓到了。幸亏还留着几分神志,没从树上摔下来。大仙愈发恼火,瞪了他一眼,唰一下坐回了树上。
  于是楼朔睁眼看到的就是一对明显受惊的黑瞳,片刻后又剜了他一眼,唰一声消失了。
  楼朔赶紧站起身,抬头便看到树梢上坐着一个人,正是方才一转眼就跑的没影的惹事少年。
  这一下,大仙也想起来了,这人便是刚刚莫名被白锦抓了一把,又帮他摆平了小贩的好心的倒霉路人。
  大仙心里早就绕了好几道弯弯,眼下白锦跑了,自己一个山里来的没见过世面的穷苦“大仙”,眼前这个兴许是个比白锦靠得住的钱袋,俗话说的话,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大仙一边想着,一边跃下了树,稳稳的站定,冲着未来的钱袋一笑:“这位兄台,我看我们很有缘啊!”
  楼朔:……
  眼前分明是个眉清目秀的少年,笑里莫名带着林间山风的清凉,瞳中仿佛跳跃着万千溪涧光点,像是山间停下侧头打量路人的小鹿,嗓音却圆润如珠,带着不可忽视的贵气。
  就好像,那只有着湿漉漉眼神的小鹿看着你,突然开口:“贱民,看什么看。”
  ……楼朔被自己的想法哽住了。
  大仙继续说:“那个什么,刚刚吓到了你,抱歉抱歉,还有那个什么,刚刚多谢你……”
  那位兄台只是看着他,也不说话,一下一下的摇着手里的折扇,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努力遏制自己过于丰富的想象力。
  那厢厚脸皮的大仙都觉得自己的脸皮快挂不住了,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又打了几个旋转回了肚子里去,一下子卡了壳。
  于是出现了尴尬的沉默。
  大仙望天,看地,最后将视线停在倒霉路人袖口精巧的花纹上。
  楼朔看他,看他,最后将视线停在厚脸皮大仙有些泛红的脸皮上。
  半晌,楼朔轻声一笑,冲着不知所措的大仙拱了拱手:“在下楼朔,幸会。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在下……”大仙正欲说话,一下子卡住了。大名?在山里人家喊他大仙,白锦那个疯狗病喊他烂木头,很明显,他不可能说:“幸会,在下大仙!”或者“幸会!在下烂木头!”
  ……太丢人了。
  大仙抬着手,楼朔也抬着手。
  ……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大仙脑子里又七拐八拐绕了无数个弯,忽然目光一撇看见天空浮云四起,眯了眯眼,道:“在下……云生。幸会!幸会!”
  楼朔看着他,眼含笑意,微微颔首。
  彼时阳光正好,风正暖软,少年眉目清淡,站在阳光里,背后的天空浮云起落,月牙白的袍子在风里翻飞,像是要卷成一角流云,他整个人就像是化在了云里。
  云生,云生,倒是贴切的很。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章 紧攀大树好乘凉

  云生充分发挥了厚脸皮的特点,臭不要脸的跟一看就很靠谱的楼朔套了一路近乎,喋喋不休的说了一路,饶是楼朔脾气好,踏进客栈大门时,脸上的笑也硬得跟铁板一样,敲上去都能砰砰作响。
  是的没错,厚脸皮大仙一路跟到了客栈。
  然后他在客栈门口停了下来,望望里面,看看外面,蹭蹭脚底,挠挠头,又抬眼看楼朔。
  硬是跟着絮叨了一路几乎磨光了他的脸皮,眼看着楼朔的笑一点一点僵硬,云生只觉得自己像是桃花涧里**少女的登徒子,总是担心路边会不会有大娘举着扁担就朝他招呼。跟到客栈已经是他的极限了,再让他开口求留宿……那真是太不要脸了。
  于是他只能扭扭捏捏的站着,寄希望于楼朔看在自己一路的“掏心掏肺”,大发善心收留他。
  突如其来的清净让楼朔如释重负,保持了一路的表情一下子垮了。
  ……怎么能有人如此健谈。从前在宅子里,总共就两个人,偏偏两个人都是不爱说话的脾气,有时候一整天都不见得能开口,现在突然出现一个能巴拉一路都不带停的人,着实让楼朔招架不住。
  而且还要同时控制自己不要进行“可怕”的联想,这一路楼朔简直走在水深火热里。
  但是陡然从叽歪里回到清净世界,又让楼朔感到莫名的别扭。
  这么想着,楼朔转了身想看个究竟,一扭头便看到云生别别扭扭的站在门槛外面,整个人都快扭成了麻花,点墨一样的眸子可怜兮兮的望着他,一路都没停的嘴倒是抿了起来。
  ……不知为什么,楼朔感到他整个人散发的“收留我吧”的气息都快挤到他脸上了。
  云生见楼朔看了他好一会儿,并没有要开口的意思,眼神里还隐约透出一股“你怎么还在”的意味,便停下了一直蹭地的脚,开始在“作为一个大仙你要有自己的原则情愿睡大树都不能那么不要脸”跟“身为大仙脸这种东西能当饭吃吗没钱怎么在山下过日子”里苦苦挣扎……
  楼朔见他表情五彩缤纷,瞬息万变,一时不知他在想什么,突然又福至心灵的想到在集市上抓了他一把又转头跑掉的黑衣男子,忍不住问道:“云公子,天快黑了,你打算宿于何处?”
  云生脑内正斗得激烈,闻言愣了一下,回道:“……随便找棵大树应付一晚上就行。”说完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他似乎看到名为“大仙的脸”的小妖精一把打死了名为“美好生活”小妖精,叉腰狂笑。又仿佛看到放在眼前的钱袋嗖嗖的飞走了。
  ……叫你嘴贱!叫你说话不过脑!
  楼朔听到这话倒是愣住了。莫名生出几分负罪感。
  叫这么一个像是云上走下来的少年去露宿街头睡大树,怎么想……都有些于心不忍……
  于是他拢了扇子,对着还在拧麻花的云生说道:“若是不嫌弃,便随我同住吧,不用去……呃……睡大树了。”
  那一刻,云生觉得自己仿佛见到了救苦救难的菩萨。
  然而好心的菩萨很快就为自己的决定后悔了,因为店家告诉他,很悲伤,最近生意太好,没有多下来的客房了。
  “柴房倒是勉强可以睡个人,不知公子……”掌柜的老头露出大金牙,满脸堆笑。
  楼朔沉了脸,已经允诺了,总不好食言,思来想去,只好跟云生说道:“云公子,看来,只好委屈你与在下挤一屋了。”
  云生倒是笑开了花:“不麻烦不麻烦!”
  楼朔:……
  得到许可的大仙一扫之前的扭捏,昂首挺胸的跟着楼朔进了房,东张西望了一番,坐在桌边。
  楼朔在一边收拾东西。
  啊,真是有点尴尬的沉默。
  云生来回点了几下桌子,清了清嗓子,没话找话:“那个……不知楼兄是从哪里来?”
  楼朔抬头看他:“苏台。”顿了一顿,又道:“不用那么生疏,叫我楼朔就可以了。”
  云生从善如流:“哎,楼朔,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眼尖的大仙早就发现,楼朔穿的是上好的绸缎,头发束得一丝不苟,住的是小镇上最好的客栈,行李却只有少的可怜的一点,也不见带什么随从——按白锦的说法,这样的人通常出门都是前呼后拥,行李都要用车拉,而且,也不会跑到这种,偏僻的小镇来。
  闻言,楼朔整理包裹的动作一顿,缓缓道:“……无关紧要的事罢了。”像是怕云生追问似的,又飞快的接了一句:“云兄,你呢?”
  云生托着腮,有些不高兴:“叫我别生疏,自己又那么生疏。”
  楼朔一时无言,直了腰看他,见他一脸“我不告诉你”的小表情,无奈一笑:“是,云生,你来这里做什么?”
  大仙第一次感受到被别人叫名字的感觉,只觉得心口不着痕迹的烫了一下,像是找到了着力点,又扑通扑通的跳动起来。
  厚脸皮的大仙难道地结巴:“啊……我……我跟着白锦来的,白锦,就是那个,抓了你一把的白痴。”
  楼朔:……
  提到白锦,大仙又一下子顺溜起来:“那个不要脸的,把我忽悠到这里来,结果自己一眨眼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连个话都……!”
  话还未说完,云生突然感到一阵难言的压抑感,浑身一僵,手里的杯盏险些打碎。
  这种感觉已经许久不曾有。虽然是精怪,但云生是千年难得的桃木成精,桃木本身就是驱邪之物,刚入门的小道士通常用的就是桃木剑,连一些有名有姓叫得响名号的道士,身上也都常年带着一把桃木小剑,而桃木成精本身就已十分难得,或者说,非比寻常,桃木精也与寻常山野精怪略显不同,通常的山野精怪都对桃木精带着或多或少的畏惧,这也是为什么云生所在的桃花冢,方圆几十里内魑魅魍魉皆不见,唯他一家独大。
  也因如此,寻常的小道士云生根本不放在眼里,谁镇压了谁还不一定,几百年来一直大摇大摆的来来去去。而上一次有这种压迫感,还是在天劫将至之时。
  云生稳住心神,抬眼去看,这一眼,险些将他吓得夺窗而逃。
  楼朔正持着一把长剑,一手拿着拭剑布,准备擦拭。那剑通体雪亮,寒意逼人,薄如蝉翼,剑上清气缭绕,一眼便可看出绝非凡品。
  可以跟天劫相媲美的剑。如果用这把剑劈他的话,他可能几招都接不了,就被劈成了一堆柴火。
  云生深吸几口气,挤出一丝强笑,对上楼朔探寻的眼神,佯装镇定道:“我……我年幼时被刀剑刺伤过,所以一看到刀啊剑啊就害怕,你……你能不能……先收起来?”
  楼朔了然颔首,“噌”一声将长剑收回鞘中,对着云生满含歉意的拱了拱手:“抱歉,我不知道你……吓到你了,实在抱歉,可有哪里不舒服?”
  身上的压力陡然一轻,云生摇摇头表示无妨,长出一口气,举杯喝了口水,手还有些微微发抖,他试探着问道:“你……是道士?”
  楼朔不置可否的笑了一笑:“略知一二而已。”
  云生瞥了那把层层包裹起来的剑,道:“那把剑看起来不似凡品,是你的传家宝?”
  楼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里带上了些微的抗拒:“算是吧,是家师仙逝前传给我的。”想到了什么似的,又补充道:“家师是修道之人。”
  果然。
  云生眼神复杂的看了那柄剑,要是你家师还活着,带着这把剑,我就要变成烧火的木柴了。转念一想,又觉得蹊跷,从那把剑上缭绕的清气来看,持剑之人已是修为大成之势,应当已修成半仙之体,又怎会仙逝?就算是,那也应该是飞升啊?
  脑子里绕着弯弯,云生又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楼朔。楼朔好像还在为刚刚吓到了他而感到愧疚,浓黑的剑眉拧了起来,眸色幽深,捧着茶盏一言不发,袅袅的热气使得他的表情看不分明。
  ……怎么看,都不像是那些眼睛长在头顶的牛鼻子老道。
  天色将晚,云生跟楼朔又为了谁打地铺的问题你来我往互不相让。云生说你是主人我来蹭吃蹭喝蹭住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怎么好意思让你打地铺呢!楼朔说你是客人古往今来哪里有让客人打地铺主人睡床的道理!
  最终云生脖子一梗:“我……我小时候从高处摔下去过,睡高床我会整夜胆战心惊睡不好觉!”
  楼朔:……
  真是多灾多难的童年啊。
  于是云生心满意足的躺在好不容易得来的黄金地铺上,半睁着眼看窗外的月亮,一手小心的掐着诀,突然小声问道:“楼朔,你接下去要做什么?”
  床上的楼朔翻了个身,也望着窗外:“可能会在此处停留几日,等事情办完了,再做打算。”
  云生眨了眨眼:“那……”又不知道怎么说了,眼下白锦的气息已经近乎消失,他不来信云生根本不晓得他在哪里,七拐八拐拐到这个小镇,云生也不晓得如何回桃花冢。万一楼朔也要离开,那我们一向作威作福惯了的大仙,可能就要流落街头了。
  楼朔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轻声道:“人山人海,相遇即是缘分。待事情办完,倘若那位白兄还是没有消息,你我便结个伴吧。”
  虽说尚不知结果,万水千山,两人同行,总胜过一人踽踽。
  云生暗自长出了口气,带着轻灵的笑意:“好呀!”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章 招人疼的小糖人

  接下去的几日,云生履行了他“抱紧钱袋不撒手”的光辉承诺,亦步亦趋的跟着楼朔,楼朔出门办事,他也一板一眼的跟在后面,人家问起来,他腰板挺得笔直。
  “我是他的小厮!”
  楼朔说了他几次都没有成功,也就索性随它去了,每次只是无奈的笑笑。
  也不想想,谁家的小厮那么“跋扈”,每每都要碰碰这个,闻闻那个,碰坏了东西最后还要楼朔来擦屁股。
  于是楼朔也就只好看住他,确保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万一一低头再一抬头找不着他了,楼朔就知道自己又要道歉了。
  “实在抱歉,我家的小厮年纪尚小,有失礼之处,还请多多担待。”一句话早就说的熟溜溜的,脱口而出,都不带想的。然后再拉一把那年纪尚小的小厮,惹事精也就一副“我知错了”的样子,乖乖的垂了头,低眉顺目的样子倒是乖巧的很。
  然后下次还是老样子。虚心认错,坚决不改。
  楼朔也拿他没办法。
  好在跟了几天之后,云生好像觉得无趣了,每次楼朔出门,无非就是小镇上到处走走,时不时敲开一家的门,彬彬有礼地问几个不知用处的问题,每当这时云生便东张西望,心里的弯弯早就不知道绕到哪个曲上去了,楼朔问的什么,全然不放在心上。到后来,也就兴致缺缺了。
  又过了几日,云生确定楼朔不会半路跑掉,也就不再寸步不离的跟在他身后,有时候心情好,也会心血来潮又跟在楼朔身后装小厮,走到半路可能就不见了人,楼朔也不管他,顶多仰天长叹一番,摇摇头,又自己做事去了。有时天气好,他便自己跑出去不知上哪儿溜达,太阳落山之前再溜溜的跑回来,乖乖呆在房里,托着下巴看夕阳西沉。楼朔一回来,大仙就笑开了花一闪身迎上去,楼朔不止一次反思过为什么会把他看成山间小鹿,这模样分明就是等家里人回来的小狗,浑身都散发着“快来陪我玩”的气息,楼朔也不止一次探头去看他身后,总觉得那里有条毛茸茸的尾巴使劲的摇。
  怀揣着这样的心思,有一日楼朔在街上走的时候迎面来了一条白毛小狗,颈上还挂了个小小的铃铛,随着它的动作叮铃叮铃的响,楼朔忽然就停住了,那小狗也停住了,坐在他前面,豆大的眼睛直勾勾的瞧着他,身后毛茸茸的尾巴在地上来回的扫。楼朔的表情一下就古怪起来。莫名就联想起那小狗一样的少年脖子里挂个铃铛乖乖巧巧坐着的模样。
  一向情不外露的男人带着古怪的脸色,缓缓伸出手掩住嘴角可疑的上翘。
  恰巧那日闲不住的大仙又跟了出来,见他不动了,便探了个脑袋出来,然后溜溜的跑到他前面蹲下,那白毛小狗也不叫,依旧坐着,目光又落在云生身上,云生偏了脑袋,那小狗也偏了脑袋,一人一狗就这么深情对望着。
  半晌,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云生盯着那狗,毫无征兆的:“汪!”
  对面的小狗明显吃了一惊,猛地退了一步,看看云生又看看楼朔,小眼睛滴溜溜的转,
  ……跟某个人受惊了的样子简直一模一样……
  楼朔干脆伸手掩面,花了好大的气力才忍住了面部可疑的抽搐。
  那把剑楼朔倒是日日都要仔细擦拭,这是他最舒心的时候,因为这时候,云生最安分。
  每日只要他提了剑,什么都不用说,云生都会手忙脚乱的放下手里的一切东西,哪怕是吃了一半的栗子酥,喝了一口的大红袍,耷拉了一双眼,哀哀的喊他:“别动!等等!”然后找个离得最远的地方,端端正正的坐好,再看他一眼,示意他可以擦了。
  可不是跟那只白毛小狗一个样子。
  楼朔便勾了嘴角,默默的拭剑,时不时抬眼看看云生,这时候云生总是闭着眼,正襟危坐,手指却不停,看样子像是在捏口诀,楼朔便眯了眼,却始终看不出云生捏的是什么诀。
  可能,只是闲的没事干动动手指玩。
  楼朔笑了笑,觉得这个想法很靠谱。
  就这样过了小半个月,白锦始终没有任何消息。
  这一天,楼朔照例早早的出了门,出门时云生睡的天昏地暗,一向精力充沛的少年睡相也是张扬的很,伸脖子伸腿,总之就是没有睡在该睡的地方,楼朔下床时差点一脚踩上他的露在外面肚皮,楼朔坐在床沿,无奈的摇头,一弯腰就把那四仰八叉的少年抱起来。少年体格不大,抱起来也是轻飘飘的,怕冷似的,还使劲把脑袋往他怀里蹭。楼朔失笑,怕冷还一个劲的往被子外面睡。蹭着蹭着,楼朔神色却古怪起来,赶紧把人放好,然后远远的站到桌边,猛喝了几杯凉水,才缓和了脸色。临出门时在门口犹豫了片刻,又折回来老妈子似的给他掖好了被脚,这才轻手轻脚的出了门。
  一上午楼朔都心不在焉,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刚过晌午,便破天荒的,早早回了客栈。
  房里云生的黄金床位叠的方方正正,楼朔倚在桌边,看到桌上茶盏里还有大半杯水,伸手去探,触手温热,尚未凉透,想来,云生刚出去不久。
  还是着急忙慌的就出去了,楼朔瞥了一眼桌上咬了一口的栗子糕,挑了眉,掂了两下扇子,突然生出了几分好奇。
  于是他随手将桌上的茶盏一泼,飞快的伸手,凌空一点,腾空的水便悠悠的打起了漩,忽的聚拢成一只掌心大小的鸟,扑腾了两下翅膀,带起些微的凉意,楼朔一笑:“去吧。”
  那水鸟得了令,抖了抖身子,扑腾着翅膀便往窗外飞去,楼朔拂了拂衣袖,单手撑着窗台一跃,跟了上去。
  ……大侠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二楼?
  水鸟在前面扑腾,从二楼跳下来依旧风度翩翩面若春水的楼朔在后面跟着,沿着街道一路前行,此刻街上只有三三两两零星的小贩与路人,加上水鸟小而灵巧,竟无人发现。一直走到街道尽头,又拐了两个弯,水鸟停住,回来绕着楼朔转了两圈,楼朔便好脾气地伸手点了点水鸟的脑袋:“多谢。”那水鸟便害羞似的扑腾了两下翅膀,一下飞进了旁边的草丛,“噗”一下化成了一滩水。
  楼朔站在巷口朝里望,一眼便看见了云生。
  云生坐在一边的台阶上,也不在意会不会弄脏了袍子,只睁大了一双眼,巴巴的看着旁边捏糖人的老头,摊子旁边还围了四五个附近的小孩儿,云生一手抱了一个,一手撑在身后,不知道说了什么,老头和小孩儿都笑起来,云生也在笑,但眼睛还钉在老头手里的糖人上,片刻都不舍得挪开。
  于是满眼只剩下糖人的桃木精也没发现身后一步一步走来的楼朔。直到他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笼在了一片阴影里,怀里的小孩儿仰着脑袋看他身后,他才跟着回头,看到了站在身后的楼朔,一见他,云生便笑开了。
  楼朔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云生难得笑弯了一双眼,眼角眉梢都带了笑意,直撞得楼朔心上一阵莫名的痒。然后思绪就飘飘悠悠的,想起了早晨少年露在外面微微起伏的肚皮。
  风度翩翩的男人缓缓伸出一只手捂住了脸。
  那边不知道自己睡相有多豪放的桃木精放开手里的小孩儿站起来,拉着楼朔的袖子走到摊子前,献宝似的捧着一个糖人举到他眼前。
  楼朔微微后仰了脑袋,才看清,那糖人大头小身子,一双大眼睛,月牙白的衣服,虽然粗糙了些,但还是眼熟的很。
  楼朔:“……这是你吗?”
  云生闻言愈发开心,眼里像坠了星子,扑闪扑闪着发亮:“像不像像不像?!”又回头冲着捏糖人老头比了个大拇指。
  老头也瞧着他乐,手下不停,说话间又捏成了一个糖人,递给云生,云生赶紧接过来,又捧给楼朔看:“看!新鲜的!”
  楼朔:……
  不用看了,这个糖人是他。
  云生一手举着一个糖人,左看右看,笑成了花,又把那捏糖人的老头夸了个天上有地上无,老头被他哄的一愣一愣的,大手一挥,笑道:“小家伙,难得那么看得起老头的糖人,这糖人便送你了!”末了又加上一句:“趁没化,赶紧吃!”
  楼朔:……
  恍惚间楼朔感到有人在扯自己的下摆,下意识的想拂开,眼角一撇瞧见是个小孩儿,赶紧敛了气,垂眼看他。楼朔身形颀长,平日里总是面带春水的温柔模样,此刻蹙了眉,不苟言笑的样子带了三分威严,刚才大着胆子扯他衣角的熊孩子被他看得瑟缩了一下,噔噔噔的跑回到小孩堆里。
  嬉笑的小孩子都不远不近的站着,有想跟云生玩闹的,又碍着楼朔就在近旁不敢靠近,只得兀自拧着麻花,跟楼朔大眼瞪小眼。
  这个人跟那个哥哥画风不一样!
  楼朔似乎都能听到他们的腹诽。
  素来少根筋的大仙当然不会注意小孩儿跟楼朔之间的暗潮涌动,捧着两根糖人好容易看够了,一把塞进楼朔的手里,弯腰抱起一个扯了他衣角半天的熊孩子,熊孩子窝在他的怀里,拿余光打量楼朔,云生总算还是知道要介绍一下的,抬了抬下巴:“这个,哥哥的朋友!”熊孩子抬起头,正正经经的喊了一声:“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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