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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当朝太子穆锦奉皇命娶了死对头的儿子,

跟仇敌的儿子每天生活在同一个屋檐,

穆锦心里苦不堪言。

但在不知不觉中,却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他。

简单介绍: 本文是一个被冷落的男妃渐渐受宠的故事。
先婚后爱的故事,有少许宅斗吧,
唔,还有一点玄幻,唔,还有……一点狗血。

搜索关键字:主角:陌霜、穆锦 ┃ 配角:喆勘 ┃ 其它:

 第1章 前世·仙途漫漫

    玖阳山直耸云霄,终年雾气缭绕,从山脚下往上仰视,不见山顶,凡间称其为仙山。六百年前,一名修道高人在此创立玖阳派,故而此山又名玖阳山。

    玖阳派乃是修炼仙道的圣地,十年收一次徒,且只收九名弟子。

    与玖阳山对望的山亦是一座仙山,名为墨竹山。墨竹山险峻陡峭异常,比之玖阳山有过之而无不及,即便是修了上百年道法的玖阳山弟子亦只能望而却步。

    此山险峻,但云雾之上的地方犹如人间仙境,清泉细流,翠竹如海,野花满地,粉蝶成群。

    一个蓝色的身影爬上山顶,双掌借力,身子在空中翻了一个跟斗,双脚便在草地上站稳。花丛中的几只花色蝴蝶扑着翅膀围着他绕圈。

    他乃玖阳派弟子辞觞,在玖阳山修炼将近八十年,如今小有所成,懂得些许仙法,样貌保持着当初进派时二十出头的模样。

    清风徐徐,竹林里传出一丝清脆的琴音,蓝色身影借用道法快速移动步子,带起一阵清风,唰唰几声窜进了附近的竹林。

    竹林里琴台前端坐的白衣男子玉冠束发,眉目如画,修长十指落在琴弦上,弹拨之间十分优雅。

    辞觞在三步开外止步,袖着手看着微微低眉弹琴的男子,唇边渐渐浮起一丝笑,渐渐失了神。

    琴音止,弹琴之人抬眸看向三步之外的人,蹙起眉笑骂道:“你又偷跑出来?”

    辞觞提步踩着一地竹叶过去,在他面前停下,“我偷跑出来不过是为了见心上人,师尊他老人家是过来人,总会体谅的。”

    白衣男子从琴台前站起,语气不疾不徐,“不是说好了,一月见一次。”

    “一个月太久,我忍不了。”

    “你……”

    辞觞将他按进怀里,在他耳边轻声道:“梓玥,我不比你,生来仙胎,我只是个凡人,一旦心有牵挂,便难以承住相思之苦。”

    梓玥不着痕迹地笑了笑,“谁告诉你,只有凡人才会相思的?”

    辞觞闻言心里十分欢喜,松开双臂,看着他的眸子,“每次来见你都看不出你有想我,于是便以为神仙不会受相思之苦。”

    “那你何不加紧修仙,日后免去相思之苦?”

    辞觞叹了一息,“为时已晚,只要有你在,即便日后我飞升成仙,你若不让我天天见你,这相思之苦也是要受的。”

    梓玥道:“尽会耍嘴皮子,倒是让我看看你的剑练得如何了。”

    “等会再看。”抬手按住他的腰贴上自己的身,含情脉脉地凝视着他,轻唤一声,“梓玥。”

    梓玥看着他,“嗯?”

    辞觞微微低头,唇轻触他的,得到了回应,蜻蜓点水式的吻变为辗转反侧,由深入浅。不安分的双手想要得寸进尺,梓玥指上掐出一道仙印,绿光在周围绕了一圈,四周的青竹瞬间幻化成薄如蝉翼的轻纱,将两人围住。

    过后。竹林外的溪边,梓玥在石桌前坐下,抬手抚琴。前方绿茵地上,辞觞舞剑,蓝色的衣袂翻飞。期间蜂蝶也随着琴音起舞,在两人之间盘旋流连,如痴如醉。

    徒然间,辞觞收了剑立在原地,目视前方。梓玥抚琴的手也跟着停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对面山峰黑烟四起,隐约还可听到山上有钟声响起,那是玖阳派遇到大劫难才会敲响的警钟。

    梓玥起身站到他身旁,“想必是有大事发生,回去看看。”

    “嗯。”辞觞回头看着他,在他额头落下一吻,“下次再来看你。”

    正要走,梓玥拉住他的手,“慢着。”

    “你要爬下爬上,不知耽搁多少时辰,我驾云与你一同过去。”

    按照辞觞现在的道法,爬下墨竹山再爬上玖阳山,最快也要半个时辰。而梓玥驾云携着他一并过去,只一会的功夫。

    在玖阳山上方,便能嗅到一股强烈的妖气,其中混杂着血腥味以及烧焦味。辞觞从云上纵身下来,抽出腰间的剑,在战乱的场面里拉过一个玖阳派弟子,问:“到底发生何事?”

    “妖族突袭我派,想要抢走本派丹药!”

    此时,匆匆跑来一个满身是血的男子,气若游丝道:“师兄,师尊与妖王缠斗,受了重伤,你快去救他!”

    辞觞心里一惊,妖王竟如此厉害!连师尊也在他手下受了伤。

    “带我过去!”

    跟着师弟到藏丹阁,这是玖阳派的禁地,门派弟子若非允许禁止踏入此地。此处藏着各类丹药,可助修炼仙道。妖族若是得到丹药,便会妖力大增,更加猖獗,届时定为祸人间。

    妖王本体乃一只巨型蜘蛛精,有上千年的修为,吸收无数小妖精的元丹后戾气大增,已然成魔。

    玖阳派掌门清和真人此时正与妖王缠斗,蓝色衣袍上沾满鲜血,几名玖阳派弟子意欲上前援助,被妖王身上发出的毒刺挡了回来,吐出黑血。

    辞觞握着剑飞身而起,迎着妖王而去。正与妖王缠斗的清和真人见辞觞迎了上来,大喝一声,“胡来,退回去!”

    妖王的功力非同小可,即便辞觞是众多弟子之中最为有天赋的,亦不是他的对手。清和真人走神之际,妖王的一根尖利的足刺入他的腹部,一口黑血从他口中喷出。

    “师尊!”辞觞大喊一声,挥剑向着妖王的长足砍去。妖王动作迅速,口中吐出蜘蛛丝有如棉絮,将半空中的辞觞包裹,被束缚手脚的辞觞垂直落地,紧接着,如刺刀般的长足就要向着他刺去。

    一个白色身影从妖王的足下掠过,抱走动弹不得的辞觞。

    在大理石的石台上缓缓落下,梓玥的一道指风便化了辞觞身上的蜘蛛丝。

    被解开束缚的辞觞握住梓玥的手,急促道:“你先走,此乃玖阳派的家务事,不应将你牵扯进来。”

    梓玥偏头看着魔性大发的妖王,平静道:“平衡三界,斩妖除魔乃天界本分,今日最该留的,是我。”

    说罢,抬起手臂,手中凭空幻出一把泛着青色光芒的灵剑,梓玥握住剑柄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轻盈地飞身而起,迎着妖王而去。

    “等我!”辞觞飞身追了过去。妖王口中吐出一缕蜘蛛丝,梓玥举起灵剑召来天火,蜘蛛丝在半空中被烧成灰散落在地。

    梓玥收剑落地,辞觞也跟着落地,提着剑挨着他的肩膀,“当心他身上的毒刺,你我齐力攻他的头。”

    话音刚落,两人一齐飞起,攻向他的头部。妖王的前足架起挡在天灵盖前,妖红的眼泛着杀伐之气,口中发出一声嘶吼,紧接着一道强光从他口中喷出,耀眼的白光分成几束向着四周分散。

    梓玥轻易闪开,辞觞横起剑来挡,不料强光冲击过大,将他生生打了出去。

    梓玥乘着妖王不备,挥剑划出一道寒芒,像一把大弯刀的寒芒逼近妖王头部,说时迟那时快,妖王的一只足抬起,挡开寒芒。继而将抬起的长足挥向空中,梓玥当即捏出仙法,幻出一条长链,妖王的足被长链缠住,嘶吼一声后疯狂挣扎。

    妖王气力强大,梓玥握住长链的手就要承不住,辞觞趁机飞过来,凭着长足的关节奋力挥剑,妖王的一只长足被砍下一截,伤口处不断涌出黑色粘稠液体。妖王大声嘶吼,声音惊天动地。

    “趁现在!”身受重伤的清和真人在一边大声喊。

    辞觞与梓玥正要给他致命一击,妖王爆发,身上飞出千万根毒刺,细如牛毛,密如雨丝。梓玥飞到辞觞身旁,手里捏了仙法,在身前生出一道蓝色屏障,将毒刺挡在屏障外。

    失去一只足的妖王狂性大发,胡乱挥舞着钢刀般的长足,两人被打散,分落两边。辞觞还未站稳脚步,妖王的长足横扫过来,闪躲不及,被割伤了手臂,来不及反应,侧边又是猝不及防的一击,辞觞被打了出去,口中吐出鲜血。

    梓玥在他身旁落地,眉心蹙起,辞觞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低声道:“我没事。”

    梓玥捏了一道仙法,幻出一团光芒将辞觞包裹住,“等我回来。”提剑起身,再次向着癫狂的妖王而去。

    玖阳山上乌云笼罩,雷电大作,原本如仙宫的修真之地成了杀戮的修罗场,处处乌烟瘴气。

    仙魔大战一炷香时辰,未分出胜负。梓玥唇边挂了一丝血迹,妖王力大无穷,打了这么久也不见气势减弱,再拉锯下去,他必定落得下风。

    妖王张口吐出一团蜘蛛丝,梓玥此时做了一个惊人的举动,在妖王张开的口闭合之前,飞速闯进了他的口中。

    在远处屏障里看到这一幕的辞觞几近崩溃,歇斯底里地喊:“梓玥!”

    妖王吞下梓玥后,发出类似笑的声音,极为诡异。他的八只脚向着藏丹阁移动,钢刀一样的长足落在大理石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身受重伤的玖阳派弟子拼死守护藏丹阁,握着剑排成人墙阻止妖王再往前。

    突然之间,妖王仰天嘶吼,像是惨叫,整座玖阳山都在颤抖。他极力张开的口中发出蓝色的光,并不像是他本体发出的。

    妖王乱挥长足,挣扎嘶吼,藏丹阁前的大理石地板被他的长足震碎,化作一片废墟。此时,天上雷电大作,他歇斯底里地对天长啸,刹那间,口中的蓝色光芒越来越强,一声巨响,妖王的头部在蓝色光芒中炸开。最后一声嘶吼淹没在电闪雷鸣之中。

    而电闪雷鸣过后,玖阳山上一切恢复如常,妖王的几只长足散落在地,还留下半边残骸冒着黑色浓烟。

    “梓玥!”辞觞再大吼一声,回应他的是这无边无际的寂静。

    烟雾渐渐散开,一个白色身影从浓雾里走出来,他不疾不徐,眉眼里含着浅笑,唇边挂着一丝血迹,“叫那么大声作甚?”

    辞觞两眼含泪,原来他并没有死。

    梓玥走到他面前挥了一下袖子,在辞觞身边的屏障消失。辞觞从地上起来,飞奔过去抱住他,双臂不断收紧,“你可知方才我有多害怕?”

    他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寻不到踪迹的笑,温和的声音道:“不是回来了?”

    辞觞将头埋在他的颈窝,“日后可千万不能……”

    话还未说完,怀里的人垂下眼帘,手中的剑掉落在地化作一缕光凭空消失,身子也要往下滑下去,辞觞紧紧搂住他,嘴唇颤抖,眼角划出一滴晶莹的泪水,却死死抱住他不松开。他一字一顿地说完他的那句话,“日后可千万不能让我担心。”

    烟雾渐渐散开,天上的太阳透过层层黑云投下几缕金光,落在玖阳山上。

    辞觞跪坐在地上,将人紧紧搂在怀里,眼神空洞,一句话也不说。

    身受重伤的清和真人被弟子搀扶过来,叹了一息,“他的仙元为妖王体内的瘴气所伤,怕是几百年之内,难以苏醒。”

    魔物的瘴气与神仙的仙元相克,其中以魔物体内的瘴气最为密集。梓玥虽用仙障护住了仙元,但引用仙法在妖王体内引爆之时瘴气乘机而入,才使得他的仙元为瘴气所伤。

    仙元为瘴气所伤者,即便是太上老君的仙丹妙药,也无济于事。

    此时,空中飞来上百只白色蝴蝶,这种蝴蝶辞觞见过,是墨竹山上的。

    白色蝴蝶围绕在梓玥的身旁飞舞绕圈,是要把自己的主子接回天庭。

    清和真人道:“辞觞,还是让他回天庭罢。”

    “不,弟子要陪着他。”声音低沉喑哑,双手死死抓住不放,他怕这一放手,就再也见不到。

    周围的蝴蝶还未散去,时而落在梓玥的手上,时而落在他的发冠上,辞觞将人越抱越紧,坚决不让蝴蝶将他带走。

    周旋许久,白色蝴蝶化作星星点点消失在空气中。

    转而天上飘起了妖红色的花瓣,那是来自地府的彼岸花。辞觞抬起头,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带入了另一个幻境。

    四周漆黑一片,只剩下妖红色的彼岸花瓣在飞舞,落在梓玥雪白的衣袍上,就要将他淹没。辞觞耐心地将落在梓玥衣袍上的妖红色花瓣一片一片拂去。

    带着地府气息的花不配落在高贵无暇的梓玥身上。

    此时从黑暗里走出一个穿黑色衣袍的男子,他一双丹凤眼上挑,乌黑的发丝垂在腰间,脚下踩着妖红的彼岸花。

    辞觞在玖阳山修炼道法八十几载,自然晓得他是地府之主冥王。下意识将怀里人抱紧,誓死守护,“只要有我在,你休想将他带走。”

    冥王不屑,“他是仙,不归本王管,就是要带也是带你走。”

    辞觞置若罔闻,生与死于他而言似乎已经不重要,此时只想抱住怀里的人,到永生到永世。

    冥王似乎不满他一个小小的凡人竟不把他地府之王放在眼里,蹙起眉没好气道:“他仙元为瘴气所伤,情况好的话几百年后苏醒,否则一直沉睡,怎么,你就甘愿他这样睡下去?”

    辞觞一字一句道:“此事不用你管。”

    冥王面露不快,轻哼一声,“本王向来不管闲事,只是,如今天上地下只有本王能救得了他。”

    闻言,辞觞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冥王,冥王兀自道:“本王的聚魂珠能将已魂飞魄散的魂魄聚集,复原他为瘴气所伤的仙元,自然不在话下。”

    辞觞低头看着双眼紧闭的梓玥,再看向冥王,“说,要如何你才肯救他。”

    踩着花瓣走到辞觞面前,冥王唇角勾起,“用你的命来换。”

    “好。”

    “啧,答得倒是爽快。”冥王绕着他走了几步,“你是凡人,死后化作鬼魂,还会**入轮回,投胎转世。”

    冥王手里幻出一株彼岸花,一片一片花瓣地摘下,他幽然道:“你放心,本王不会令你孤身一人。梓玥仙君恢复仙元后亦要下凡历劫方能重回天庭,下一世你与他还会重逢。”一株彼岸花被摘取了所有花瓣,只剩下光秃秃的花茎,他特意加重了语气,“不过,下一世再遇见,你注定要恨他。”

    “下一世我对他是爱是恨,该由我自己来定。”

    冥王唇角勾起,“错了,是由本王来决定,因为,本王要你恨他。”

    辞觞目含凌厉瞪着他,“我不明白,你为何要这么做?”

    “因为,本王也要让他尝尝被所爱之人憎恨的滋味。”

    辞觞斜瞪他一眼,“不可理喻!”

    “本王的条件就是如此不可理喻,就看你答应还是不答应。”

    辞觞紧咬牙关,将怀里的人抱紧,似要将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侧脸贴着他冰凉的脸。

    辞觞将他轻放在落满彼岸花的地上,跪坐在他身旁,为他拂开脸颊边的一丝碎发,再俯身在他的额头落下一吻。

    起身,走到冥王面前,辞觞握着拳盯着他正色道:“你若不兑现承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冥王微微勾起唇角,一挥袖子,他便闭上了眼睛昏死了过去,身子浮在半空中,不断飘落的彼岸花将他团团裹住。

    “没想到,堂堂地府之主也会这般记仇。”黑暗的空间里,现出一个穿着青色衣袍的男子,他周身发出一种微弱的光芒,在黑暗里显得抢眼。

    冥王阴沉着脸,“你竟敢闯入本王设下的幻境。”

    “你分明奉玉帝之命前来为梓玥仙君疗伤,却滥用私权,本君若不跟过来看看,还不晓得你会做出什么缺德事。”

    “你也看到了,这凡人是心甘情愿的,怪不得本王。”

    “是不是心甘情愿你自己知道。”

    “这是他应得的。”

    澜舟仙君皱起眉头,“当年的事并非梓玥仙君的错,你为何就是不开窍?”

    冥王握紧袖下的手,幽幽道:“谁的错本王不在乎,是他让本王失去了所爱,本王要让他加倍奉还!”

    “你当真是冥顽不灵。”澜舟仙君不与他争执,过去抱起地上的梓玥仙君,看着他苍白的容颜,目中神色复杂。

    冥王在一旁嘲讽道:“你思慕梓玥仙君几百年,最后竟输了一个凡人。”

    澜舟仙君沉默不语,抱着梓玥仙君走到冥王面前,“别忘了你奉了玉帝之命要为梓玥仙君复原仙元。”

    “那般心急作甚,于公于私,本王都得救他的不是。”

 第2章 被冷落的太子妃

    夜深,清风徐徐,圆月高挂,万籁俱寂。

    陌霜持着书在窗前静读,烛台上积满了蜡泪,门外有敲门声,他唤了一声进来。

    门吱呀一声打开,进来一名丫鬟打扮的女子,手上还端着一盆热水。

    丫鬟冬灵把热水放在盆架上,转身道:“公子,时辰不早,先洗漱歇息罢。”

    陌霜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书,提步走向盆架,冬灵扭了帕子双手呈给他,在一旁道:“太子殿下今夜又寝在书房,听闻前些日让人置了张软榻,布置得跟寝房似的。如今下人们都在说公子的不是,说您亏待了太子殿下。”

    陌霜擦了脸和手,放下手帕,道:“别人要说是别人的事,你莫要理会。”

    “可是,奴婢听着心里替公子难受。”冬灵一脸委屈,“老爷当初就不该答应这门亲事,害您在这受尽委屈,往后日子几十载,还不知怎么过。”

    陌霜面上毫无波澜,沉默良久,他道:“你累了一天,先回去歇着。”

    他是当朝丞相之子,一生下来体质多病,靠着一碗一碗黑药度日,三岁之时听从高人指点将他送入凌云山的道观抚养,修习道法,吸收天地灵气才得以存活下来。

    当今天子曾允诺将媛清公主嫁到丞相府。只是时隔几年,待十一二岁的小公主长到亭亭玉立,早已心有所属,誓死要与如意郎君长相厮守,不得以连夜逃出宫与心上人私奔,至今未得下落。

    皇上怕丑事宣扬出去,便昭告天下媛清公主大病不起,命在旦夕。

    皇帝先前答应要与丞相府结亲,君无戏言。丞相府上无女丁,皇室之中女丁也早已嫁做人妇,又不可反悔,委实头疼。

    民间男子结亲大有人在,宫廷之中男妃男后记录在册的便有好几位。皇帝斟酌之后私下里召见丞相,询问其意见,丞相欣然接受。

    后皇帝下诏,一月之后,太子穆锦迎娶丞相府三公子陌霜,不得延误。

    远在凌云山修道的陌霜被圣旨召回,就这么嫁到了太子府,以男子之身做了太子妃。

    成亲那日,皇帝携同皇后以及朝廷文武百官都聚在太子府恭贺新婚。太子穆锦拱手弯腰一一谢礼,待人散去后,他脸上的笑意全无。

    走进新房,看着窗前背对着他站着的红衣男子,他声音低沉,“本宫不喜欢男人。”

    正要回头的陌霜生生顿住,一句话也没说,只听到穆锦离开的脚步声。

    这场亲事分明是一场闹剧。君王之命,父母之命,他和穆锦都没有躲过。

    若是单单只是不喜欢男人还好,起码还能相敬如宾,以知己相处。但偏偏不是,穆锦痛恨丞相府的上上下下,自然包括陌霜。

    当朝丞相尹昇乃是不折不扣的大奸臣,朝堂上气势凌人,朝堂下张扬跋扈。当初太子之争,尹昇拥立的是六皇子,而穆锦是八皇子。

    史上太子之争向来腥风血雨,尹昇为助六皇子喆勘上位,明里暗里阴招用尽,害人无数,最终未能如愿以偿。半年前,八皇子穆锦如意登上太子之位,六皇子封为六王爷。

    在皇帝面前推波助澜主张将尹陌霜嫁到太子府的人也是六王爷。

    穆锦心里愤懑,心知这是六皇子的阴谋,却又不得不奉皇命迎娶丞相之子。

    陌霜嫁进太子府一个月,与穆锦相见次数不过屈指可数,即便相见,也得不到他的正眼。或许,两人在街上相遇,太子殿下未必认得出自己的太子妃。

    “穆锦哥哥,近日天气有些凉,你还是莫要睡在书房,若是你着了凉,我可是要心疼的。府上厢房多得是,让下人重新布置出一间寝房也不费工夫。”

    “不必。”

    随在穆锦身边的女子乃是当朝尚书令的千金,皇后的亲侄女袁玉芝。她像是蜜蜂一样缠在穆锦身旁,“那要不由我出面去跟那人说说,让他搬到别处,你住自己的寝房。”

    穆锦步子一顿,袁玉芝也跟着停了下来,心里一惊。前方的拐角处,陌霜正迎面而来,看到穆锦也止了步,直直地看着他,眸中颜色黯淡。

    穆锦转身下了回廊,往侧边的一条小道离开,袁玉芝连忙跟上。冬灵看了看自家公子,心里千万个委屈,他什么也没做错,却要来这里遭人白眼。

    回到寝房,陌霜在桌前坐下,“冬灵,收拾收拾东西,我们搬去厢房。”

    冬灵咬着唇,眼眶泛红,“公子,不能搬,你是皇上圣旨钦定的太子妃,该当住在主房,太子殿下不回房那是他的事,再说了,太子殿下也没发话让您搬走,那个女人的话起不了作用,你可千万别被她给压制住了。”

    陌霜面若止水,“住哪里不是一样。”

    “不,不一样。”冬灵在陌霜面前跪下,握住他的手道:“公子,你自小在道观长大,不晓得这高门贵族里头的规矩,若是你从这搬了出去,这太子府里头的上上下下必定更加看不起我们,日后更要受他们欺凌,所以,无论如何,你都要留在这。”冬灵眼里积满了泪水,吸了吸鼻子,“除非,除非是太子殿下亲自发话。”

    在道观参道多年,对红尘俗世的名利地位早已看淡,陌霜倒是不计较外人怎么看,他只求一处容身之所便足以。

    这丫头是丞相府上跟着他嫁过来的,相识也不过一月有余,却处处为他着想。

    “公子,你要听我说,千万不能从这搬出去。”

    陌霜将她从地上扶起来,“不搬就是,你先起来。”

    冬灵站起来,抬起袖子把眼泪抹干,“公子放心,要是那个女人过来赶我们走,我一定跟她理论。”

    陌霜无奈笑了笑,转而道:“去把我的剑取来。”

    “嗯,这就去。”

    虽离开道观,陌霜依旧坚持每日练剑,参读道法,不曾有半点松懈。

    正如所料,袁玉芝厚着脸皮亲自来找太子妃,语气还算平和,脸上也一直带着笑。

    她称陌霜为尹公子,似乎是想强调他乃奸相尹昇之子,话里明里暗里都带了些嘲讽,“穆锦哥哥不喜好男色,即便是像尹公子这般倾国倾城的男子也不例外。所以,穆锦哥哥不与你同房,这点尹公子同身为男子可要体谅体谅。”

    陌霜端着茶轻啜一口,“袁姑娘不妨开门见山。”

    袁玉芝手上绞着一张丝帕,“穆锦哥哥每日寝在书房,想必尹公子也晓得。”

    陌霜放下茶盏,“此事倒是听下人说起过。”

    “穆锦哥哥每日操劳朝政之事,回到府上还要寝在书房,可真是难为他了。”

    陌霜身旁的冬灵道:“太子殿下喜欢寝在书房,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袁玉芝瞪了冬灵一眼,冷嘲热讽道:“看来尹公子平日是疏于管教,区区一个丫鬟竟这般没大没小。”

    “我这丫鬟喜欢快人快语,还望袁姑娘莫要见怪。”

    “自然不会。”袁玉芝干笑一声,继续道:“方才说道穆锦哥哥每日寝在书房之事,我今日来正是想跟尹公子商量商量。尹公子是明事理的人,穆锦哥哥不喜与男子同房,而太子府只有一间主房。穆锦哥哥身为太子,为太子府一府之主自然不能搬去厢房,但尹公子就不同了。我这么说,尹公子该是明白的。”

    “此乃太子殿下的意思?”陌霜问。

    袁玉芝面上有一丝尴尬,随即故意唉声叹气,“穆锦哥哥心肠好,他这人向来都是宁愿自己受苦也不愿劳烦别人。”

    冬灵看不惯袁玉芝盛气凌人的模样,出口道:“既然不是太子殿下的意思,那袁姑娘凭什么自作主张劝我家公子搬去厢房?还是说袁姑娘赶走我家公子单单只是私心,待日后嫁进太子府,住进主房?”

    袁玉芝姣好的脸蛋变成青色,心口起伏似受了极大的刺激,一双眼睛瞪着冬灵能飞的出针,刚要出口教训一下丫鬟。

    陌霜却抢在她的前头,“冬灵,不得无礼。”

    “是,公子。”冬灵低头应道。

    陌霜再看向袁玉芝,“袁姑娘可还有甚要说?”

    袁玉芝心里的不悦溢于言表,本要教训丫鬟的话语生生咽下,她站起来道:“没甚要说的了,我还有事在身,先告辞。”

    走出很远,袁玉芝站在一簇花前,扯着花瓣发泄,“岂有此理,一个丫鬟竟然都不把我放在眼里!”

    她身后的丫鬟宽慰道:“小姐莫气,他们主仆在这太子府都只是挂个名,太子殿下的心是偏向您这边的。”

    “我气的就是这个,穆锦哥哥分明喜欢的是我,凭什么他做了太子妃!”袁玉芝抓起枝上的花瓣往地上一扔,心火难抑,就算日后她进了门,也至多是个侧妃!

 第3章 月圆夜·同房

    是夜,清风微凉。

    穆锦刚批完一沓公文,正要就寝,丫鬟进门服侍他宽衣。门外丫鬟进来报,“殿下,太子妃来了。”

    穆锦脸上神色不耐,他一点也不想看到他。

    陌霜进门,穆锦背负着手,侧脸向着他,“你来作甚?”

    陌霜身后还跟着抱了一床锦被的冬灵,他道:“近日天气变凉,臣担心殿下着凉,特意送了床锦被过来。”

    穆锦不屑,“何必虚情假意。”

    陌霜波澜不惊,“真心也好,假意也罢,对殿下无害的则可取不是?”

    穆锦偏头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对身旁的丫鬟道:“收下。”

    身旁的丫鬟过去接过冬灵手上的锦被。陌霜拱了拱手,“时辰不早,臣不扰殿下歇息,先行告退。”

    转身出了书房。

    身旁的丫鬟征求穆锦的意见,“殿下,这被子……?”

    尹昇这人心狠手辣,曾暗地里派人在他的随身香囊里放毒,害他卧病在床半月,这事他记忆犹新。穆锦看着那床锦被若有所思,道:“抱去伙房,烧了。”

    “是,殿下。”

    第二日,穆锦进宫上朝,管家一路随行到门口,在一旁提醒道:“殿下,今日是月圆之夜。”

    穆锦脸色微微变化,管家虽没明说,但他也意会。皇室中有一个规矩,月圆之夜,娶了亲的必须要与正室同房。皇帝要寝在皇后的寝宫,而皇子则要与正妃同寝。

    皇室中的规矩向来严苛,要是不严加遵守,被有心人在圣驾面前煽风点火,必定徒增许多烦恼。再则,陌霜本就是自己死对头的儿子,要是尹昇想要借此事为难他更是轻而易举。所以,月圆之夜,即便他千万个不愿,还是要回主房。

    穆锦特意选在子时回房,寝房里头还亮着烛火。

    抬手推开门,房里一名男子握着一卷书看得十分投入,青丝搭在肩头,还有几缕散落在胸前。

    听到开门声后,他偏头看向窗外,见是穆锦,放下书卷起身,拱手,“见过殿下。”

    穆锦对身后的丫鬟道:“都下去。”提步进门,从陌霜面前漠然走过,向着里房走去。

    寝房分为里房和外房,里房放着衣柜以及床榻,外房置了矮榻以及圆桌,里房外房中间一道镂着百花的圆拱门隔开,拱门两边墨绿色帘子用上好的丝绦系着。

    自进了这趟门,穆锦便一言不发,进了里房径直打开柜子,从里头翻出一床锦被一方软枕。搂着锦被软枕出了里房,放在外房靠窗的矮榻上,就能将就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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