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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为捍卫礼记法度的自发聚会在身份等级的冲突下衍变成辩证,立即失去了初始的本意。喧嚣声中,天色渐渐黯淡,今日口阀之争暂且告一段落,官署也要封门了,不管是寒门子弟还是富家书生,一律被扫地出了门。

  静坐抗议还能接受,在管理天下书院官学的仪制司中分立辩诉,太失礼数。

  踏出官署坐上官轿回家的礼部老爷们都安心了,但凡和扬州言氏搭上关系的都没什么正行,万幸,今日同样如是。

  今日这场规模不大的书生们之间偏题的争论还只局限在仪制司官署前,并没有影响到其他人,只是次日天色启亮,情况就不同了。

  对礼部而言,书生静坐抗议之事就此中止。对输在寒门学子的牙尖嘴利之下的公学书生们则难以甘心,相约两天后在永固王亲书“上善若水”的风华楼中再辩一轮。

  这件事在次日引起哗然,风华楼将再次成为了焦点,这次相约,引起了很多看着时局本不愿意出头的公学才俊们动了心思,彼此都是聪明人,对萧将军和言三少这事儿,根本不用多管闲事,他们看到的是:既然现今政局正掀起了一场革新,为何不能将除垢纳新更进一步!眼前这个在夹缝中崭露才学的好时机是不可错失的。

  当晚,萧府送来了萧夫人的来信。萧府对书生们将聚集在风华楼争辩一事也非常担忧。

  对这件事,言茂和言耀辉听得默然,言氏的处境在这件事上进退两难。很清楚,书生们的争辩只不过是借着他这事儿开题,若只议社稷也就罢了,一旦论及违背天道礼数男子相恋之事,无论对言家,还是萧府,祸端都算到了。

  合上萧夫人的来信,将其放置在匣内。和萧泓有芥蒂,对这位天真烂漫的萧夫人,言耀辉还是很尊重的。

  和父亲商议的耀辉道,“借此时局夹缝,同好们想崭露才学才能理解,偏生将我和萧泓捧出,以我们家的现状,很难不在事后成为别人眼中‘倚高才而玩世’之人,就算有天大的才智,在京城中也只是小民,只消政局稍平稳,咱家前些时日辛苦挣下的声誉定会轻易毁于一旦。世上之人,最喜闻人过失,这场争辩对我们家及其不利。”非#凡#

  “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为至理名言。”对耀辉的忧虑,言茂深以为然,道:“就算见识广,有心想借机勘破陈规的,混聚在一处,免不了要有一番唇枪舌剑,读书人的口阀笔诛可是实实在在杀人不见血的软刀子,万万碰不到。幸好,小六也来了京。”

  听了最后一名,言耀辉轻轻一叹,道:“上次我还安抚小六不要随意将亲家夫人的吩咐当真行事,现今却用到了此。爹爹,杀伐之气过重,我只怕会反噬其身。”

  看了小三一眼,言茂转身道:“不用愧疚,若是这些书生们只辩经纶,不议此事,自然就不会招惹祸端。各人随命吧。”

  对父亲散发出的戾气,提笔给小六去信的言耀辉很清楚,在礼教法度上,言家是输不起的,小六的未来不能在鄙视中生存,被男子恋慕着的他也不能在众目戏谑中行走,言氏一族更不能在民俗耻笑中延续,此时此刻,再不想招惹是非,也定要将书生们相约争辩之锋狠狠折断才行了。

  夏梦了无痕,盛夏已过,晨间的凉风习习,繁花开始渐渐落败。清扫着店铺前空发的跑街小伙计和每日都会来的卖花小姑娘对了个正面,得将日渐稀少了的素莲递交与他,脸蛋红扑扑的卖花小姑娘转身摆动着发辫跑了,惹得小伙计傻乎乎的一个劲乐。

  每日晨,从内城过来的黑虎按例带来了少主、少夫人的问安,回程则带回了一封重要的家信,这封信让江氏闲着在内城发霉的日子总算要告一段落了。

  簇拥在金桥外,等着上朝的大人们见得礼部大人下轿,皆戏谑得表示恭贺。本以为会有纠葛的静坐抗议居然只一日就自行瓦解,可喜可贺。看着萧大人落轿,心情复杂的众位大人们拱手相迎上前,聚着说着无关痛痒的闲话。

  大人们笼着手窜溜在一起瞧着萧大人那边其乐融融,再瞧瞧已然被孤立出来的另几位,心下感慨万千。遥看深宫迷离,朝局争锋,刑部深牢大狱中人满为患,这些不但皆没有影响到民间,相反,本该有所反弹或是随之而议的民间却出现了较之以往更甚的昌隆,市井人潮川流不息,八方陆路,四方水路商运络绎不绝。诛连寒森的气息中,从民间各地却不断传来利好消息,即将迎来收成的秋来之际,各处地方预估天下主要粮产地将迎来大丰收,这对经年遭灾的王朝而言,是一桩天佑之事。加上那些下得深牢大狱的权门所精心囤积的私产也正在登册之后,绵绵不绝填补起空虚的国库,毫不夸张,此时此刻京中所现出的昌盛繁荣为二十年来最盛。而这些的主因全部来自于扬州言氏的进京。

  言氏入京后接二连三挑起的一场场喧哗为王上化解着无数外在压力,环环相扣般的作为,究竟是有精心安排还是无心所致,这些都不再重要。回目看着东城方向,那里,在今日,一些各怀目的书生们将在风华楼掀起一场辩证,无疑,一些为一步不慎的大人在其中不得不下足本钱。看向北边,无不好奇着,此举,言氏究竟是否还能保持安稳?
  
  一缕阳光照耀天地,汇聚在风华楼前的学子仰望永固王亲笔手书“上善若水”飘逸大字,这四个字的来由,众所周知。相互会了一下眼色,默认着共同一个禁忌,就是今日绝对不论萧泓和言三之事,只辩社稷之学。

  风华楼上下围聚满了人潮,不论参与和不参与的,京中才学之士皆集于一堂。看得这般胜景,风华楼掌柜满脸欣喜,早已准备下了笔墨,空出一面白墙来,让即将脱颖而出的才俊们留下墨宝,以显盛事。

  此次有博学之士坐镇,不敢嬉笑怒骂,呼吸稍定,将礼数做足,按照约定,各自拟题,相驳为证。

  还未进入正题,事与愿违的声音就已然出现。才学所限,书生们中总有些愚钝不知世务,期间各怀目的自然也夹有不同声音,既然是以京中发生的有违礼数事端为引,一众约聚此地,自然见话题掀起在萧泓和言三这事上,楼上楼下,本来就有不少专程占着位置只为看热闹而来的,听得开言,皆喜气勃勃,总算有热闹看了。

  听得喧嚣声起,本意中没有想将萧将军和言三少的事情说话的书生们相觑之下脸色陡变,这些人是故意的,这些位绝对是故意的。

  终究是一场男子相恋的事情,这算是首次拿上台面说话,戏谑之心跳跃而出,当然要议议前几日进京的天朝第一位男媳妇言家幺子。

  一提到据说美妍得不可目视的言家幺子,当即皆没了正行,好奇嘛,这位言家幺子究竟生得如何模样,让人好奇得了不得。

  随着戏谑之声高扬,楼上好几间单独雅间的门轻轻合上了,一些人则悄然挤出人群,在迈出风华楼之际,回首看去,满目不忍,这些人想将言三坠入泥潭也就罢了,居然都没有将塞北江氏算在其中。不,不是意有所指的这些人忘了,而是在京城中久了,见得太多皇亲贵胄,见得太多权门士族,自然不可能将从荒蛮塞北而来的乡巴佬放在心里。

  笑议声愈大,在猥琐的笑声中将言氏的清高一片片剥离,轻佻声声和骤起的讨伐声相交织,在鞭策有违天道之前,从人群中涌出个蓝衣汉子挥下的拳头打碎了身边戏谑笑声最大的一个人的鼻梁,喷涌而出的鼻血,绝不能抚慰来自塞北汉子的愤怒。

  “取笑‘我’,就是违逆圣意。”这是言家小六进京前对所有人说过的话,也命令进京的每个人都将这句话记得坚牢。

  将少夫人的话刻骨铭记着的汉子们愤怒了。

  “对圣上赐婚于予我们塞北马场的少夫人口出污秽,你居然对王上的圣意污蔑质疑?”没错!取笑他们少夫人就是违逆圣意,忠君之心是容不得懈怠,他们如何能容得!
  
  窃笑乍止,面对蓝衣汉子愤愤之色,多半还有些诧异,一听得这番言辞,当即收起嘻笑,垂下眼帘,四下也是哑然无声。倒在地上被一拳揍得鼻断牙碎那人捂住哀嚎的嘴,双目惶恐万状,这话可不是随意说得的,违逆圣意之罪可是个直接能将他关入大狱不能翻身的死罪。

  愤怒的蓝衣汉子凛然厉声道:“我们将王上视如神明,效忠天子,坚守本职直至黄土掩埋了白骨,将圣谕赐予塞北的少夫人奉为最尊贵的主人,而京城中的百姓们居然能对王上的圣意肆意质疑,甚至于耻笑!”受到伤害的塞北的汉子们悲戚呐喊,“天子脚下,天道被宵小蔑视,我等坚决捍卫王上!捍卫宫廷威严!”

  话音未落,满楼探身看热闹的一众个个脸色青如铁色,转身争先恐后往后溜去,天啊,这些家伙是哪来的,这个罪名可不是顺意说得的,一旦沾染上,是得要抄家灭族的!

  当这些蓝衣汉子一出现,察觉变动,靠着门边的聪明人早已飞快跨出楼门,当稍后再想溜的,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一行缺胳膊断腿的汉子堵在风华楼前,身形如标签般矗立,双目闪动的森森寒光让人触目惊心。

  无数铁青着脸的书生们手足发凉,缓缓看向那个惊恐得发抖的这位,一言不慎,落得祸从天降,牢狱之灾的下场,想必是谁也没有想到的吧。

  看清楚了,言祸是能惹来杀戮的。言氏嫁子之事,谁都能说,谁也能议得,只要万不能摆上台面说得,否则就是违逆圣意。

 

 

第七十三章

  瞬间冻结的空气沉重得压着每个人心头。在京城这个地界上,被安上蔑视天道,等同于交上命数。

  风光无限的风华楼在瞬间坠入尘埃,挨着大柜的掌柜脸色煞白,要是今日被定义为“挑战王权”的集聚,他也是要下大狱的。

  “不!”凄厉得惨叫着响彻着风华楼的空间,满脸是血的他惊怖得舞动着双手,“不关我的事,是有人指使我这样说的!”

  指向人群,所指之处,唬得无不闪避撇清,露出掩蔽在人后的年轻人面色惨淡。

  此言一出,让本来就死寂凝重的气氛沸腾翻涌了起来。再看那些被指之人死灰的脸色,风华楼内顿起哗然。

  指使?被谁指使?指使什么?难道当真有人指使着煽动轻蔑王权?

  哗议声起,本来还有些对突然冒头狐假虎威借着小题大生是非的外乡人存有冷眼旁观之意的,听了‘有人指使’,顿时警惕起来。

  而那些一早汇聚在风华楼的书生们听得错愕之后,心头顿涌愤怒。

  常说百无一用是书生,可书生们绝大数都不是呆子。之前有人抢着挑起言三争议的一幕,已然能断定有人心怀不轨,没想到居然还是预谋好的,这不是卷着大家一起下水么。

  对萧将军恋慕言三少之事不满,可以拿出理法,借以法度问责于大堂。此次借以众书生相约言争之机生事,可预见,若他们念及人情世故给言三少予以支持,定会被冠以违背天罡伦常名目,再难立足士林;要是对此事不加于反驳,则就是默许萧将军、言三少的罪行,此后掀起言潮,不但提议集聚的他们陷于不义之名,还将自荐戍边的萧将军前途尽毁,清誉满京华的言三少也将毁于今日之秽语,再难行走世间。将王上欣赏的两位才俊皆毁于秽语之中,斩断王上羽翼,这不是大逆是什么!

  太恶毒了!是谁!是谁!

  年轻的书生们沸腾了,愤怒了!

  抬眼看去,风华楼的门窗皆被堵塞,面对向内的蓝衣汉子们森寒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看得曾经去塞北江氏享用过婚宴的无不凛然,塞北江氏一派难不成要将风华楼中所有人全部赖上对王室存有大敬的共罪?无疑,此事已将看热闹的他们身家性命也牵到了悬崖边缘。

  在轻蔑王权的这个罪名之下,谁能保得了性命!

  没有!

  之前的冷眼旁观,现在已然冷汗齐流。亲近的连忙交换了个眼色,既然肯定了有人“指使”,就几乎坐实了刻意污蔑王权权威的罪行,他们这些旁观者却没有呵止维护王家尊严,一旦江氏纠葛着这桩过失不放,强行将他们牵连其中,也并不是不可能。

  和自家性命牵扯上,还有什么可考虑自尊的底线。趁着还没定下罪名,赶紧想办法将自身撇清出来才是。

  凛然而起,抢着跳出来振臂大喝,道:“各位都不要随意走动,免得自惹祸端。此事非同一般,当需立即报官,将指使之人纠出来,绝不姑息!”

  此言一出,立即得到附和。哎,关系身家性命,谁个敢有造次。

  在一众附和声援下,几名青衣家仆扑上前将渐渐孤立出来当初笑得最凶的一把反剪住,为了避嫌,没等嘶鸣喊冤叫屈,将取来的布堵住了嘴,撇清都来不及,哪里敢再听其他,有话上大堂和官老爷说去。

  既然有指使人,就已经不是搪塞就能说道过去的。搞定这些自寻麻烦的家伙,得了主人的暗示,侍候着的家仆们立即去报官。侧身拐过矗立在门口的蓝衣残肢汉子们,在泠泠森寒的目光凝视下,寒着心撒腿往外冲去。

  看了看被捆绑一堆的这几个人,再瞅着这些出头的公子们,特地来演绎忠诚之心的赵魁打心眼里感慨,嗯,手脚够麻利的嘛,不过,少夫人一家子更不是好惹的,一切尽在掌握中。

  拱手向贵族子弟行礼,赵魁沉痛之声荡漾在风华楼中,“我等都是塞外来的边民,不懂得京城规矩。可就算再卑微,也早已立下誓死不渝捍卫王道的誓言。请公子们定要纠察此事。”见好就收为好。此事既然被爆有指使人,也就用不着将满楼的人堵着按着罪名不放了。

  守着门窗汉子们慢慢退进人潮中,离开了去。由赵魁一人留下,做个见证。

  听了这话,情知塞北江氏松手了,暗松了一口气,公子们肃然应承下。不是说京中外城繁盛和煦,不染朝政,就代表没有杀戮。无疑,今日很可能将破例。

  穿着鲜亮的戎装的禁卫军们,扛着长戟天天在烈日之下在大街小巷晃荡,京中戒备多日,紧要事情没遇上,自身已然成了进京的外乡人必看的一景,其郁闷之情难以言表。

  偷着懒,靠着城墙根的阴影中喝口茶水的功夫歇息脚,眺望远处飞檐斗拱,那是风华楼吧,哎,据说今日那里会有一场热闹,真起去瞧瞧热闹,没等说道,远远的,几个大户人家的青衣家仆挥着手臂冲了过来。听了呈报,闲得正无聊的队长失声喝道:“有人在风华楼公然指使煽动蔑视王权?”

  举着长戟的队列陷入短暂的耳背中,啥?谁?谁啊?还有这档子事,这不是好日子过腻味了,自寻死路么?

  戒备日久,还没有正儿八经的事情发生,听得都提精神,立即整队,如狼似虎得冲向风华楼。至于声名显赫的风华楼早已被好奇的百姓们围得水泄不通。

  得了风华楼内刚才所发生的一系列状况的陈述,在外的萧府家仆听得默然,大公子要是为此损了清誉,也就失了前程,可亏了及时压住。当即兵分两路,一路回府通报大人和夫人,一路立即通报给大公子知晓。

  显然,谁都相信,这事绝不可能就此为止。

 

 

第七十四章

  当有人欲借京中儒生士子集聚,指使声讨言三少行止不端的传言传扬开来之际,在交头接耳中很快生出义愤。名士清誉一旦损毁,等同于被鞭挞惩戒,游街示众,再也无颜见人。是谁这般狠毒?想要置萧将军和言三少于不覆?

  显然,在民意纷论中,对儒生士子的研讨圣人澳门新濠天地博彩官网之际被有心人“指使”利用一事做出了选择。本对违背阴阳合德之事心存大不满的士林们在思量之后,均表示出对背后操纵黑手的愤慨,也申明对萧将军和言三少清誉的声援。

  常言道,无事时埋藏着许多小人,多事时识破了许多君子。现在是当小人还是做君子,就在乎有没有眼色了。为纠葛闲事而丢了士林声誉,这种不等价的现状,无不尽可能予以回避。

  风华楼的异状引起了就近的好事好奇之人,纷纷向被禁卫军包围着的风华楼周围聚集,一探究竟。挑着货担的摊贩最先占据了好位置,张罗着吆喝起来,依照这样的人潮,今日定能再生一笔小财才是。

  精雕细琢的风华楼又一次成为了京中百姓们的焦点,听了蔓延开来的传言而聚集来的,探身昂道所见的第一眼,无不是风华楼二楼匾额上的题字。其上“上善若水”四个飘逸大字,提示着所有人对为国为民一掷千金的言三少的记忆。不消细思,就能想象出,刻意将拥戴王上,为君分忧的言三少的声誉践踏,这不是挑衅王权又是什么?顿起义愤填膺的喊打声声不止。

  既然是以蔑视王权为罪名,当由刑部堪审。
  
  听得禁卫队的通报,也表示出一瞬匪夷所思的刑部衙署衙役撒腿迅疾赶到了。这是自朝局大清洗以来,京中民间第一桩大事件。一并人马将整个风华楼再次禁严,楼中人人都得严查堪审,将众目所见,众人所指的在当时肆笑的,言辞戏谑的拘于一边,这其中大有原本只是顺着风议的话锋多嘴说了些自以为的玩笑话的,已然不能脱身,再如何争辩,确定有人“指使”的现实摆在眼前,只能自怨自惹其灾,自掘不归路了。

  稍后会儿,这件事传报到了西城深巷的院落中,在书案前临摹法帖以敛性情的言耀辉放在手中的笔,听得当即愣住了。

  指使?谁指使?对他们家看不顺眼的大人们吗?

  怎可能?能立位朝堂,或许有运数的几率在内,也无不是察言观色经略有方的,再看不过此事,在此际朝局暗涌之际,大人们哪有他顾的时间,况且只消忍着等得时局稳定下来,有得是机会清算。就算实在等不及想从中得到所想,做了指使他人打击他的声誉的行止,也不至于被逮着还被张扬出才对。

  耳边听着了的言茂什么也没有说,捧着放置在案上的仆役在收拾卧室时从耀辉枕下翻出的一沓文稿翻阅。看着放在案上,以为是耀辉的澳门新濠天地博彩官网,就随手拿起看看,从字迹和文体上看,显然不是耀辉所能达到的境界,是谁的,显而易见了。

  “心事宜明,才华须韫。萧泓不虚京中才俊之名。”合上翻阅着好几遍的散文,寻不出任何可以用来滋事的只言片语,言茂轻叹,君子心事,无青日白,不可使人不知;君子才华,玉韫珠藏,不可使人易知。在京中行走的萧泓果然是世家子弟,心思缜密,行文的字里行间飘逸俊秀,且又严谨得滴水不漏。当初低看了此人,真是失策。feifantxt

  合上萧泓的信笺,递交还与耀辉。再大悦,也不应损毁了好澳门新濠天地博彩官网。

  见得挑剔之极的父亲都放弃找茬,本应苦恼之极的言耀辉忍不住笑了起来。连父亲都找不出萧泓澳门新濠天地博彩官网中可攻击之处,可见当初忽视了此人,着实是言家一再被牵制的主因源头。

  按照预计,江氏把控住言论,言家将以受逼迫者名义出现,以揽同情。现在确定有人指使,言家只能选择只字不言,免得落下乘患相攻,落井下石之名,照着目前,民前将往何处去,已然不能再作操纵了,还是安稳得待着静观其变吧。

  和耀辉所想一样,言茂也不认为言家有什么资格能让京中大人们怨怼到灭之后快的地步。

  天稍近午,从东门入城三四辆马车停在了西街珍宝斋,其上走下了十几位秀丽女子,珍娘来了。

  乘着载着杨家货物的商船而来的珍娘此来带来了一些侍女,也带来了家乡的一些消息。她们被接引进了扬州言氏父子暂居的偏深巷院落。

  听得传报,言茂怔了怔。

  看了不表示不言语的父亲,言耀辉轻声道:“快请。”

  前些日从小六那里得了明示,情知这位坦言要侍奉父亲的珍娘并非是江夫人贴身侍婢这么简单,这几日也终于打听得知,珍娘的娘家杜府虽不在内城,却也是京中有百年基业的士族。至于是不是接纳她,暂且搁置,该有的礼数还是须得守的。

  走出厅堂,言耀辉相迎在正堂阶下。

  跨进内院,款款而来的家乡的秀丽女子们,在寂静的院落顿时张扬起甜膩的气息。

  着了一身浅黄素衣,花信之年的珍娘在一行秀丽女子中自有一番旁人不能及的恬静风采。在言耀辉的相迎下,迈入厅堂,向上座的言茂道着万福,含笑道:“恭喜老爷,贺喜老爷,明年初您就要做祖父了,两位少夫人都有了。”

  啊!这可是个大好消息啊。

  乍然得到这个消息,欢喜的祝贺声声响起,本不协调气息当即就此冲淡。无疑,坦然、温和、得体的珍娘在行止上没有可挑剔之处。

  同行而来的女子们见过了老爷、三少,留下六位,其余的全部转送于耀晴暂居处。

  “家内一切安好,得了三少荣升礼部员外郎的喜报,扬州府有头面的都来祝贺,义父大人欢喜之余又有些忧心,临行前,再三叮咛,行事须当以安平为要。”将所携带而来的一些家书呈于言茂,珍娘轻轻而语。

  拆阅了家信,众兄弟的思量之情跃然纸上,看得言耀辉心中暖洋洋的。从信中,也得知珍娘拜了杨老爷子为义父,帮着料理家中事宜,这次来京,是担忧着他的外公着请她前来探看的。

  不好判断父亲的意思,合了家信,耀辉亲自端来椅子请她落座。既然是外祖父认下的义女,那就是长辈,称呼她为珍姨,礼敬她为上宾,就是理所当然了。

  回以一礼,珍娘还是侧立一边。她并没有要成为什么的想法,能敬奉一位值得倾心去爱慕的男子,对数十年来心绪波澜不起的她而言,是件幸事。

  风华楼中所发生的事和父兄们的烦恼顾忌皆没有影响到扮着乖的言家小六,身为江氏内当家,他要忙的事情很多。

  人情往来,天经地义。京中贵胄公子千里迢迢往塞北祝贺他的婚事,难得来京,怎可能放弃叨唠的时机?

  抱抱被父亲退还回来的小避尘之后,召集着同样禁足的铭文,开始正式处理随之送至的大箱子,这里面都是给远赴塞北小城为祝贺他和江暮大婚的宾朋的回礼。

  瞄着箱中装裱精美的画轴,一旁的汉子们齐齐抖动着眉峰,哎,急着上京的少夫人嫌麻烦,招着会作画的年轻人聚集在一起,命题画了一些塞北风光画,再拿去装裱一番,配上个精美匣子,此就算作送与京城公子们的回礼了。

  不看黑虎他们不忍的脸色,言家小六哼哼着,京中的大人们都是见过世面的,京官和地方衙署往来又是忌讳重重,再如何费心费力费银子,也招不到好,何必和自己的荷包过不去。不用招呼,铭文捧来准备好的空白帖子,翻出夫人准备好的名册准备对着抄录。

  看着这个华丽丽的回礼名册上的一个个名目,两位服侍在一旁的老管家瞧得怔着了,给朱门大户送礼可是件很讲究的事情,一般须得都以“敬”之名,这样不打招呼,照此一家家送“礼”?若是那些高门大户不给面子,岂不是难堪之极。

  两位忧心忡忡的老管家的顾虑很快就被打破了。

  前些日被各自家主叮嘱着对江氏严防死守的各府家仆已然换做了另一番面孔,对送上门来的“回礼”,不但殷勤的收了下来,多半还客气得塞了锭跑腿银子以示好。

  这桩明显是狐假虎威逼到门上的糗事,在翘首企盼中成了一桩让人懊恼到哭笑不得的趣事,现今,要是谁家没被拜访到,反倒成了很没面子的事情了。没办法,未到晌午,风华楼一事已然传得沸沸扬扬,就算再不愿意,也没人愿意被不知分寸的江氏冠以“对王上的圣意污蔑质疑”之名。好在,守着默契的各府都收下了回礼,永固王府亦未例外,法不责众的心思下,各家都还算安心。

  见得来自家乡的婢女,得知珍娘从家乡转道来了京城,耀晴和铭文欢喜不已,稍作整理,立即往京中西街去,得好好询问询问在家乡的哥哥们的现状。

  为了今日风华楼之事端,外城巡视的禁卫军也提高了精气神,严谨得巡视四方,远远见得对面而来的塞北江氏男儿媳的车马,为首的队长当做没见着的,转身领队从另一个路口横穿了过去。如今,京中有着默契的共识,姓言的一家子人全是祸害,想保得身家安平,就绝对别去沾染。

  从另一个巷子穿了出来,瞅着远去了的车马,知晓些内幕的都盘算起来,在京的言家父子三人今日聚在一起,莫不是又想算计什么?哼,一心和这样人家攀亲,萧大公子真有胆识。

 


第七十五章

  言家暂居的京城西街深巷小院的内院中很安静,一并旁人都退避在外院。

  他人无端的臆测没有影响到聚在一起的言家人为自身脱身而商议的忧心。压下见得珍娘的欢喜之心,小六挨着父亲身边,介于现状,相聚一堂的全家是没有欢歌笑语的心思。

  邀得江暮、小六过来相聚,是为了言家耀辉脱身之事商议商议。

  一再借着时机行事,处处自认为皆安排妥当,却一再出着纰漏,不提以往,单是今日风华楼上一些人被“指使”言辱小三一事,已然大大出乎所想,言茂摇头,“外人都眼见是言家把控民意,其实,言家已然被困顿了手脚,再难舒展。”

  难得参加言家的小九九聚会,江暮抬眼直言道:“这件事是很蹊跷,以我看来,要么定下将萧泓往死里计较,要么尽快安排耀辉出京。两者选一,不要再犹豫耽搁。”

  将萧泓往死里计较?说得真轻松,对言家而言,就算再懊恼,再烦恼,也远不足以坚定下致以他人于死地的心思。况且,萧泓已经脱身京师,去了军营,回京的机会寥寥,此时此刻,陷自荐卫国的萧泓于生死不覆,言耀辉做不出的。不是不敢,而是不能。

  至于走……,要是能走,早已离了喧哗。根本就没想留在京中的言耀辉点头同意后者,是须备下妥当的法子离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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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盈满则亏,脱身为重。就是为了此事,请你来商议商议。”顾忌再多,也不能在暗手只只、禁忌重重的京中待了。

  言家小六摇着扇子思虑着三哥如何能理所当然的出城回乡。

  一旁的珍娘含笑,低声道:“这不用担心,明日早驿站会递来急报,投书告之太爷身染重病,急招贤婿贤孙归宁孝敬床前。约好,一连九日,每封皆是告急家书。”她就是为此而来的。

  这话听得小六眼睛一亮,哦,好主意。家信通过驿站,也多了可信度,朝中以孝道传世,如此一来,三哥离开京城就理所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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