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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既然那该死的不要脸的萧泓在大庭广众下败坏着言家的名声,对应之策,需要做的就是在粘到污秽之前,先把自己撇清出来…………凭什么江氏能光明正大的娶男儿媳,他就要受到这样不公正的待遇?要是江氏能风风光光的迎娶男儿媳,那他为什么就不能,豁出去了……*
**注:本文是《晴空》的姊妹篇。没有看过《晴空》的朋友,请自动省略第一章,请将第二章节作为开篇正文。

 


作者:周而复始


第一章 萧泓的盘算……

  经历一夜惊心动魄的杀戮,跻身在那极致奢华的嫁妆中,走进用成匹的红绸丝缎再次妆点了一新的厅堂之上,礼观了可笑到已经不敢笑的拜堂仪式后——谢天谢地,总算是能开宴了。
  饥肠辘辘的客人们按照已经排好的位置赶紧坐下,喜乐声声中,穿梭来去的使女们将那北地佳肴源源端了送将上来,随侍的杂役抬着从酒坊运送过来的大酒坛子,将那封泥拍开,顿时浓香弥散,一口饮下,火辣直到心脉,顿将那前夜骤变抛掷脑后,高举大碗,豪气横生。
  盛宴的主位上坐着的气氛就远不如下面的嘈杂,神情萧索的萧泓看着摇头摆尾跑过来盯着他一个劲瞧着的书童铭文,他有些儿莫名其妙,这小书童一点规矩也没有,怎么可以这样无礼的正视着士族公子看呢。
  随着这小书童的出现,堂上都悄悄得安静了下来,筵席上首的那位被士族们簇拥着的钦差大人也紧张了起来,这小子跑出来想干什么?虽然才接触短短两天,他已经很了解了,只要这个搞怪的小书童出现,那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
  “我家三少一回家乡就要成亲了!”宣告着这番喜事的是言家唯一的书童兼跑腿——铭文。
  喧嚣着的几十桌的酒宴的来客们都为了这句话而即刻静默下来,一双双火热的目光都紧盯起着萧泓,偏厅酒席上一些贵客都站了起来伸着脖子张望着,生怕遗漏掉这边新发生的一点一滴的状况。
  看着像小狗狗般的书童铭文,这是什么意思?言家三少要成亲?怔怔的萧泓嚼着嘴巴里的菜准备咽下后再具体询问。——哎哟,咬到舌尖了,痛死了,咬着舌尖了!嘴里立马散发出一股铁锈味。
  馋咬舌尖饿咬腮,自己的牙齿咬着自己的舌尖,真丢人,全是这个铭文给害得!不过,对了,这铭文说什么?言家三少要成亲了?言家耀辉要成亲?这是什么时候决定的事?
  看着一眨不眨盯着他不放的铭文,感应身边瞬间静寂下来的气氛,眼角余光瞄过前后左右那些看着他的诡异的眼色,再碰触父亲大人扫过来的那血淋淋的视线,经历过江氏言氏联姻全过程的他早已领教了何谓为八卦,至此,从来就不是蠢笨之人的萧泓终于明白了,目前,显然,他就是这个八卦的中心,同时,他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些素来没什么交往的世家兄弟们会对着他欢呼,围着他奉承了,这个呼之欲出的原因和答案,他总算是明白了过来。
  可恶,太可恶,对这样的状况,萧泓大怒起来!
  且不说那些无能的太医乱诊断他得了相思病的诽谤,他此来是千真万确是来报效朝廷捍卫边疆的,只是误上了贼船,被言家那死小孩还有江氏那些无能的侍从给联手欺骗了,伤了自尊心的萧泓准备愤然开口反驳之际,凑近紧紧盯着他的铭文一眼给瞧个正着,“哇!萧大公子吐血了!”
  舌尖痛痛的张着嘴巴还一句都没说的萧泓盯着转身撒腿就跑的铭文,他什么时候吐血了?
  随着铭文边跑边喊的叫唤,静穆的厅堂瞬间喧闹起来,惊呼中夹杂着兴奋的吵嚷让素来沉稳的萧泓惊讶到羞愧,那言氏面不改色心不跳就能装疯卖傻的本事看来短时间领会不了这种精髓了。
  吵嚷纷争中,散布是非的小书僮早已一溜烟跑了,那远远近近的,只要有身份能挤过来表示慰问的公子哥儿无人落后,奋起向前,将那些陪坐在钦差大人身边的陪客们挤将了开来。在这乱成一锅粥的筵席上,丧失了立足之地的他们也不甘落后的窃窃私语起来。
  亲身经历萧大公子为情吐血之奇闻,哪个肯落后!难得来了,又吃苦又受累还担惊受怕,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期盼已久的状况,人头攒动中,慰问不断。为了这次出使而越级升迁的吴源大人搭上萧大公子的脉,眼角瞄着面色发白的萧大公子的脸色,缓缓道:“只是急火攻心,休息一下就好。”
  密切注意着这种突发状况,钻营着和这些京城贵少达成“患难之交”的北方世家诧异之极,出了什么事?踮起脚尖看去,感叹声声,被所有世家子弟关注的这位钦差大人的公子好生有人缘,可得想个办法结交才是。
  悄然打探中,讶然得知钦差大人的这位前程似锦的大公子是得了相思病专程从京城跑来的,那主角儿十之八九就是这主家男儿媳的三哥。
  “什么十之八九?是铁板上钉钉子的事儿,没看到那个书童一说人家要成亲了,萧公子立马吐血了吗?”一旁挤不过去的连忙反驳。
  “就是,就是,言之有理。”
  “可有热闹看了,”继续推搡着嬉笑着,不依不饶继续向前。
  是这样吗?相互交流了个眼色,只是,这言家三少究竟是哪个?这世道真不得了。
  审视着兴奋着的京城贵少们的北方世家们沉默了,究竟何时起,京城这般开化了?他们怎地全然不知晓?跟着站起来往人堆里看,除了人头之外,一眼能看到的是那沾满大红喜字墙柱和门窗。冷眼那份殷红,不自觉得心头一冷,那大红喜字之后可都是斑斑血迹啊。
  在厅中陪酒的三位庶出的江氏少爷一脸艰深的为蜂拥向前表示关心的来客让开路线,在一旁站成一排。他们前后左右全部是叽叽咕咕的人头攒动的厅堂内都在兴奋的议论着同一个话题,那江氏少主娶男儿媳的事情早已被抛掷脑后,过时的话题没人理睬了。
  三位久在人后的庶出少爷已经茫然了,眼前的事态已经超出了他们能明理的范畴了,一眼瞧着离座向后院去的老太爷,细想一下,再看身边一片嘈杂,不由得同时转身追去,这地界不待也罢。
  丢人,太丢人!萧泓被七手八脚架起簇拥着赶紧躺躺休息去。
  暴跳如雷的萧大人将多年来的修养全部抛弃,对今日萧泓不体面的表现异常愤怒,那言氏一家根本就是祸害,而萧泓居然还想和这样的祸害结成一家,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萧泓执意要赖在塞北从军的心意被父亲大人挥过来的愤怒的拳头给制止了。
  萧泓留在塞北和那江水北岸的言家老死不相往来本是一件好事,可是经历了昨夜那场血雨腥风的杀戮,让那只是远观的萧大人也不得不惊秫,虽晓得儿子的自幼习武有不凡之处,可是那武艺造诣和战场杀戮并无关联,在箭翎纷飞中,一人的剑术又有何用?再如何顾及门楣,他也无法置爱子于不顾,而且,这北地这风满楼的状况已然摆在眼前,想起那林红叶悲悯的微笑,萧大人不由得审视,若将萧泓当真留在这北地,只怕被下黑手也是早迟的事儿。
  深思熟虑后,萧大人心中有了计较,北地近十年未有战祸,可如今眼见为实,这江氏绝非善类,天下之大,无非王土,况且,未经兵部推荐而来,萧泓此举也是大为不妥,若当真有意从军,冲着断绝和那言耀辉点滴,他本也不应加以反对,可毕竟和爱子的前程相连,若是经过兵部举荐再加上萧家的爵位,再进入军营,立即混上个将官的品阶,这样也少了多余的磨难,想到此,盘算已定,萧大人立即修书一封让随行的家丁立即快马加鞭送到府内等消息的夫人,信内的要点就是立即礼聘个媳妇,只要身家清白,别的都可不问,他们一到家就立即办婚事,嘱咐再三,此事乃重中之重。
  这几天把什么都看在眼中的心腹家丁连忙将此信紧贴着内衣放好,选跨上了大公子那匹御赐的宝马向京城疾驰而去。
  被严父言辞呵斥之后,被家丁们看管在内室的萧泓很郁闷,吐血是可耻的谣言,吃不下饭是真的,执意要留在北疆,是对自年少起就勤练武功苦读兵书的追求,没想到父亲会这般专制,让他很不是不能理解。
  只是,锤锤胸口,为什么听到言耀辉要成亲会这般让他郁闷呢?
  仗着身份,越过道道障碍,混了进来的世交公子们急匆匆带来了最新的一个消息:“言家人都走了!言氏全家不告而别了!言耀辉走了!”
  言家离开了?言家耀辉也走了?
  坐在床沿,萧泓怔了怔,突然,一种不甘心的念头涌上了心头,越想越不甘心,越想越是觉得冤枉,他喜欢言耀辉难道就应该受到这样的待遇吗?他一没有耍赖,二没有抢亲,三也没有任何非君子行为,只是当作知交般说说话,聊聊天,单是顾及言家耀辉的名节,他也不会轻侮了耀辉,他萧泓难道是江暮那种无礼的肆意之人?言耀辉也太轻视了他萧泓了,怎么可以这样!
  不对,不对!不能这样,太过分了,凭什么江氏能光明正大的娶男儿媳,他就要受到这样不公正的待遇?太不公正了,太冤枉了。
  好吧,既然大家都会装,他也绝对不落后,舌尖是咬破了,那就再咬一口好了。要是江氏能风风光光的迎娶男儿媳,那他为什么就不能,豁出去了!
  有意的把刚才无意咬破的舌尖再狠心故意咬上一口,喷出些看上去很有震撼力的鲜血……
  “啊!萧世兄又吐血了!”特地跑过来探看的一众被震撼住了,
  可怜,可怜,太可怜了,怎么办?被这苦恋的血淋淋下场给震撼住了的他们交换着视线,嗯,既然这么有意思,那他们一定会坚决站在萧家世兄这边的!
  ………………


第二章

  接受万邦朝贡,集天下权势于一体的京畿皇城内,道路呈经纬分布,纵横间,尽显天朝威仪。
  在这天子脚下京畿重地的四方城内外城盘踞,京城的百姓们在外乡人面前抬起的眼界也习惯得多上了八分矜持。
  说来也是,这些历代经年盘踞在这京城内外的市井百姓已然将庙堂之上的动向规律摸得透彻,今天御史弹劾侍郎,明天门阀新贵联姻,诸如此类的皆是民间茶余饭后永恒谈资,更绝的是,朝廷上那点儿事在京城民间小巷传议得头头是道,在谈笑中,居然一般都能判断得出八九不离十,这对朝政错综复杂的了如指掌的能耐让那些初来乍到的外乡客每每听得都叹服不已。
  也是,京城,从来都不缺是“是非”。
  在京城这地界谈论是非,自然将那些民间琐碎的风流韵事撇开七分,言辞间皆是繁花似锦的人家,稍着总结一番,今年开春至今尚不足四月,皇城之内城已然就出了三件大事值得梳理。
  这排头的第一件嘛……民间有句老话儿说得不错,“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就是那金瓦遮顶的天下第一家也不能置身身外,自打皇子们相继成年起,也毫不免俗的一再上演着所有立家之户都有的难为,心照不宣中,这早晚是要来的的事儿惹得京城内外好几年都不太消停。
  在这京城中生存的,对那荣华富贵素来渴望,可更是明白,这满朝中,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势族,哪有平白来的荣华富贵,箴言云——命中不带富贵二字,千万别强求。这蝉联了多年的是非话题对平民百姓而言只当过眼云烟,热闹是看的,可不是用来掺和的,万不愿卷了进去平白断送了自家小命。闲暇之余,围着茶炉私语声声中,都不忘了转动颈脖左右瞧瞧,可别为多了嘴惹下什么祸端。
  撇开这件早晚要闹得大了的这大事儿之外,排在第二位上的话题是王上的唯一的王弟可算要有后人了。
  上月,那被御赐“永固”之名的永固王爷在太妃生辰之日前往祝寿之时,确定过继中宫嫡出的小公主为王府郡主,现如今,这等大事正通过宗人府择大吉之日,准备下大典礼拜“永固”之王的王叔为父,不需些日,无嗣的永固王府内即将有了位小郡主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在民间,一提起这位王上唯一胞弟——永固王爷,坊间的百姓都犹如春风拂面的感觉。内城内的这位具备晋魏遗风的永固王爷不但是天下名士效仿的楷模,更是闲散宗亲中的典范,那有无欲无求的雅静之声名,更是清雅之士中的先锋。追随着主流,坊间的百姓们自然也仰慕这位高居云端的温文尔雅、气宇不凡、高贵得体、气度雍容、御下严谨的闲散王爷。
  理想的祈愿素来是在一厢情愿的幻想中,于是乎,在无数乡野的愚夫愚妇们多年卖力的传诵下,这位深居在内城中的永固王爷在民间那若圣人般的美誉越发有逾越之嫌了。
    撇开老百姓的臆想,一直以来,被永固王爷的美誉困扰不堪的其他同样闲散着宗亲们无比郁闷,这满城的无知百姓难不成都瞎了眼了不成,那每日除了栽花种竹,玩鹤观鱼,玩弄物华之外,什么都未曾做过的永固凭什么能得到这般美誉?
  凭什么?究竟凭什么?
  “就凭——多做多错、不做不错。”在暖暖的被窝里,闲散的永固王爷悄悄对颐指气使的王妃这般言道,此言惹得素来冷面的王妃错愕之余失声窃笑不已,这一笑,惹得金屋床榻之上多出无数涟漪。
  除了永固王爷喜得贵女这件大喜事儿之外,京城中最热议的排名第三的话题就是京城名门萧家大公子得了相思病离家北行的这件事了。
  说起这位萧大公子,坊间的百姓原本也并不熟悉,真正的世家公子离老百姓其实是很遥远的。
  在这在天下官员富贾汇集的京城中,世家公子众多,而真正门阀要继承家族的长门嫡出的子弟都是及其尊贵的人物,这些世家嫡出长子自从出生起就注定了荣华富贵,身份可不是次子或是庶出子弟能同日而语的,娇贵程度也决不下那些豪门的千金,所学皆从大家,出行皆偕仆役当前开道,哪里能是坊间小百姓能攀得的。除了平日里一些传闻之外,大体上没什么可以复述,只知道在这满京城中,无论文才武略,这位萧家长公子可谓为京城中的世家公子中的典范之一,声名清明得不可思议,加上还是护卫王上的禁卫之首,深得王上赏识这一点来判断,此位前程似锦。
  可,就是这样一位已然在未来前程的道路上铺上了通达的锦缎般殊荣的萧家长公子一夜之间传出为情所困而得了相思之病的奇闻,此言一出,激起了无数待字闺中的闺秀们骇然。这还未罢,未足一日,居然又传出了萧大公子离家北去的异动,让本就引得那些打小就受其名深扰的震动了世交兄弟们打心眼里猜测,这般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导致不管是有头面的还是随意浮名的,都翻着倍儿攀着萧府的关系以便探听得一点半丝儿消息以作谈资,当确定此事万无作假之时,顿起的笑闹多于哗然。
  经一夜盛传后,次日天尚初露浅青,晨钟一响,城门顿开,穿梭的商旅没会儿就将市集占据,而那深居在内外城的无数府邸亦也广开,半城喧哗中,各家那些还未曾有个闲职的子弟们相邀着配上宝剑,跃上骏马,指鞭指北,都不一而足的乐着,闹着,攀着,跟风着,顺着可靠到决不容得半丝怀疑的消息来源,蜂拥追逐冲出了北定门,
  一路扬起的尘埃唬得那些挑着担正穿过街头的小贩连忙掏出白麻布遮住担上的酥饼免得沾上了浮尘,抬眼仰望着那些衣冠新鲜的追逐嬉闹着纵马北去的公子们,好奇之心的驱使下,连忙搁下糊口营生的担子探身向前,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可乐的事儿了?
  但凡没个爵位的可不敢做出长街纵马驰骋这等事,细看去,那衣冠锦绣的无一不是门庭阶高之户,那些赶早儿购得新鲜瓜果的其他府邸的杂役们看得都注意起来,个别心思细腻的连忙撂下手上的瓜果赶忙往府里跑去,这一跑,还在看热闹的别家杂役不明所以的也跟着往主家去回报。
  冲冲撞撞中,陪同着下早朝的老爷轿旁的大管家得到心烦的主人的示意,上前严词呵斥住慌乱着的杂役,“这等慌乱,出了什么要紧事?”
  隔着轿帘子,下早朝后烦恼着的老爷们听着回禀,稍许沉默后,立即招来最贴心的管家嘱咐良久,即刻,领命的忠心耿耿的管家精心选了一行得力的护院家丁,一举将欲出门的自家小公子们卷进准备好的被褥中,扶头抬脚弄上了马车,生拍外头人不晓得般,高声呼啸吆喝着追向那股向北去的行列中去。
  

 

第三章

  延绵的车列激起了无数尘烟,后面尚在延续,先行一步的已将那遮遮掩掩在城郊十里亭外聚集准备远行的钦差队伍抛掷脑后。那派不把世家公子中的典范的萧大公子的神秘心上人给挖出来誓不回头激昂的气概,看得领了钦命立即出发的萧大人苦恼得捻须的手指头颤抖中生生揪下了几缕长须来。
  快到午时,向北门涌去的人潮也渐渐平息了下来。
  靠着北定门的酒楼上雅室内,品茗着香茶的贵人瞧着那遮掩着阳光的竹帘外的北街上,还有些零星赶着马骡往北门去的车马,暖风阵阵中,用厚布严实遮掩起的车厢鬼祟多于驱众。
  “这半日下来,怕着满城中适龄的少年公子都被清了一空了吧。”
  “一群老狐狸。”看那北城门,高跷了起来的唇角怎么也抚平不下来,平日里对日趋紧张的皇子相争一事都装作糊涂的各家居然同时做出了反应,借着这种可笑的借口,一同将没什么选择权的子嗣们都给遣散了出去,真是高招。
  “去那塞北,当真能保佑得他们平安?”机会是借得对了,倒是多半老爷们似乎也被那素来有些清誉的萧大公子得相思病离家远走一事太过好笑而给遮蔽了双眼,都将一早儿偷偷摸摸开拔远行的萧大人去捉长子之余的北行的真正目的给忽略了。
  一起回首,遥看那并不在眼界中的皇城,其中的变数,谁又能知道。
  日出而作,日暮而息,天地之道主宰着百姓的人生作息。
  再一日,稍见天空泛白,不知哪家屋后的雄鸡一声啼鸣,搅得各家鸡窝中的小公鸡也都竞相争鸣,没会儿,市井的作坊就忙碌了起来,当那第一缕阳光倾洒下来之际,经纬纵横的大街小巷有一如既往的繁华热络,只是……,从未变化的背后在今天却似夹着了些说不出道不明的滋味。
  遵循惯例,巡视隶属整治区域的班头衙役最先发现了不对劲,眼前一片清净,巡视了小半天居然没有一起纠纷,更没有一起在长街飞马驰骋扰乱京城秩序的情况!
  诧异得回首看去,身后的熙攘有序的市街犹如吏治的典范般和祥宁静,今儿个这是怎么了?
  此时,某些来京述职的外地官员和商贾远道跋涉来到这向往日久的京城,目观那街道上,往来百姓神态雍容,全无喧哗,外来的官员商贾无一不感叹京城之祥和富庶,果然是天子脚下,吏治就是严谨。
  听了这种感慨,茶坊间的店小二倒茶的手腕立马打了个软,茶水给撒了出来,慌得赶忙擦拭连声道歉之时,也打心眼里感叹着,这些外地人真是挑了个好时候来京城探亲访友,要是早来两日就能瞧着热闹了。转头看茶坊之外,阳光无比祥和。
  满城百姓都记得明白,能享受到这般祥和,全沾了那得了相思病离家北行的萧家长公子的福,自打从萧府传出萧大公子得了相思病而离家北行的谣言后,短短一日之内,全京城上至皇亲,下至七品家不肖子孙,但凡没有品阶赋闲在家的少年公子哥都放弃了前仇旧怨,带上了那些素来会闹事的随侍恶奴,结伴出去游历去了,那些大大小小的公子少爷们若是都在,这京城哪里有消停的时候过。
  接下来的日子里,巡视的班头衙役也抬头挺胸享受着巡视街道弄堂的该有的气节。
  一旦少了平日那些肆意妄为的公子恶奴们作挡箭,那些不上台面的市井间无赖的小吵小闹立即成了严查的的对象。借着这难得的空儿,掌管京城治安的几位府尹大人们借机大肆整顿了一下京城内民间的混混,没几天就抓了好些滋事碰瓷的市井无赖,实证证明了,凡是还留在京城里胡闹的不是没品就是没资格跟着潮流的,没个强硬的后台,哪个在乎,况且相如今,正需要的就是杀一儆百的典型。总算不用小心应对纠纷是否牵连到什么公卿大员了,捕营出动的也从未这般迅疾干脆过,没过十来天,京城内治安整治得让百姓人人拍手称赞,享受这和风融融,老百姓们打心眼里都企盼着那些去了塞北的公子哥们一个也别回来就好了。
  晃眼时至到了端午,勿论富贵贫贱,家家门上悬挂菖蒲、艾叶,老老少少腕上上皆系上五色丝线的长命缕,续命缕,市井小贩也于端午节兜售樱桃桑椹,各炉食铺出售“五毒饼”,遵从千年传统,午日以兰汤沐浴,出嫁女子也荣归娘家,已许聘的男女亲家互相馈赠礼品,一些世家按着往常的惯例,相互邀请踏柳。手巧的女子们争比自制五色香囊谁个更为精巧,满大街皆是喜乐一片。
  赶早儿出城,城郊外的隆恩寺大办水陆道场,头插菖蒲在前开路男子们负责护着才过过门的新媳妇儿,含羞的新媳妇儿虔诚得祈愿着能尽快为夫家添个大胖儿子。满城的纨绔公子大半都不在,余下的混混也在衙役的打压中,民间的爹娘都安心的将女儿们精心装扮带了出来。
  通往寺庙的山道两边摆满了挑着货物的货担担,城里的铺子也把生意搬到了城外,满山满野形如五彩铺地,妆点一新的女子们围着看那货郎担上的巧件儿,莺莺软语,煞是热闹。
  可叹,这份热闹不是商贩们所要的热闹,以往在这个时候,那些携带家奴横冲直撞的纨绔子弟吆喝其中,虽然讨人嫌了些,可却能把八分的热闹煽动到十二分,如今少了那些个轻薄嬉闹的哥儿们帮衬,单是担子上的上等的胭脂、珠花就足足少卖了四成,让想着要赚上一笔的小商贾好生烦恼。
  这种烦恼不止止是小买卖人,那些以招揽达官贵人为主的上等**歌坊更为忧郁。众家公子远行不过半月,这轻歌曼舞的亭台阁楼虽还是如往常般热闹,却少了无数话题和乐趣,那些尚留在京城没跟着去的除了是些家教甚严的公子之外,其他的多半是在京里或在宫里占着官位的,在歌坊**和茶肆酒楼肆意妄为这种行经,自有家姬的他们还是自顾身份咸来帮衬。如今,没了那些年轻赋闲的公子哥儿们来帮衬,成天迎着那些面目可憎的大老爷和有钱的土包子的姑娘们也没了乐趣,倍感倦懒了起来。
  这其中最思念各家子弟的莫过于经营奢华器物的商贾了,少了意气用事的公子们为斗气而哄抬价码,他们望空长叹,平白少了偌大利润的商贾们愁得节俭起来。
  相比只想着赚钱的商人和少了热闹可看的百姓,眼前少了不争气子侄们晃荡的各府衙老爷们就难得闲情了,特别是那些经常被京畿府衙请过去说道说道的官职还不够高的那些普通官员,可算是能舒心得伸伸腿了。只不过,当过了端午,收了寒衣,也不免开始念起这些不争气的东西了。
  总之,经历过少有的安详和煦的端午节庆后,连带那些平日里自认为深受骚扰的布衣百姓都怀念起京城众家公子为了争个脸面而一掷千金的盛况来,以至于那名门世家萧家那得了相思病的长公子的事儿的记忆正在慢慢淡化中。当然,从初开始,那萧大公子他爹北行究竟另有啥目的,向来精明的京城人士早就给忽略了去。
  ——公子们,快回来吧,好无聊呀。
  

 

第四章

  百姓们的心思离庙堂之上的心思有着着本质的差距。
  红墙金瓦的庙堂之上,岭南疆域领土之争、西南的大旱、东南的水灾、塞北的蛮甸的千年隐患是朝议构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永恒争执着的话题,除了这些,再加上那些多年来坚持不懈想方设法找着世袭永固王茬的御史们也总算能转移开视线,开始适时真正担负起监察百官的本职了,在千丝万缕的交织中寻着不同派系的官员弹劾以来保证朝廷的平衡。这九龙盘柱的金殿,向来都是生出大是非的绝佳之处。
  今日,那金色黄琉璃瓦缔造的皇宫内依旧威严得远离世俗,记载北方事宜的监察司的来函摆上了御书房的案头,是三百里加急送至的,一共三份。那几乎是同时送达到三份传报亦来自三个不同的路线,而传报的是同一件事。
  这三份的函书中有吴源的密折,也有隐匿在当地的监察司人员的密折,还有跟随钦差而去的隐在瞧热闹的人中密探的密折,三份完全不相同的密折的内容基本上相同,将所见所闻皆一一详细记录,其中,皆将那场几乎不够资格传报到兵部的战事记载得杀气腾腾。
  亲历战事和翻文阅卷本就有非常大的鸿沟。
  拿起桌上的那些夹在密折中那些曾经抛向天际的累累血书,其上,一条条一款款有理有据控诉着江氏的残暴,看得那些传阅的大臣们面色沉寂。这几年南北天灾人祸,天地威严让民间已然私语,如今,在钦赐江氏婚宴上散发出来的“血书”这件事更让朝政的体面雪上加霜。
  塞北江氏是什么东西,有心人都知道。
  在王上最落魄时,江氏就是就追随王上的一条忠犬。
  只是,现如今,民间将王上这条忠犬肆意和刻意传闻成残暴猥琐,让无人不憎恶,那么,转而言之,影射出这条忠犬的主人岂不也是卑劣之人么。
  这不是在向天下人揭发塞北的江氏为虎作伥,而是在控诉天子无德于天下。察觉着这种不详气息的臣子们沉稳拱手谏言,“事发有因,究竟是哪个这般胆大妄为,立等圣断。”
  立等圣断?好冠冕堂皇的推搪之词。
  抬眼看眼前这些站在金砖上的老臣,这些人的心思,他岂能不知,皇权相争下,有心人看到的是未来权势,无心人看到的是唯恐避之不及的祸端,看来这些老臣还都清明,借着萧泓的相思病一事,将连拒绝的资格都没有的子侄都遣了出这是非之地,当真是好盘算。为了萧泓一人,满京城的贵胄子弟都追随去瞧热闹,亏得三个皇儿还都做了当真去盘算了,去信了,去掺和了,去经营了,可笑。
  只是,任谁也绝想不到皇子之争的战火居然会牵连到了那永不回京的塞北马场的江氏。
  再次扫视下低首的臣子们,王淡然翘起的唇角有抹不易察觉的讥诮。很可惜,哪个都把盘算拨了错了,那江氏可不是狗,那是只狼!很诡异的是:这还是只没有野心的野狼。就和不偷腥的猫一般匪夷所思到不可置信,但,王上相信,并且坚信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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